艾斯又何尝不想回去？
卡普和白胡子都在战场中央与那个怪物对峙。
可作为儿子，作为孙子，他比谁都清楚，那不是现在的他能够参与的战场。
他的实力，距离那个层面，还有着明显的差距。
去就是送。
“放心，我心里有数。”路飞咧了咧嘴。
莫比迪克号的后勤人员全部晕死着，所以是马尔科这些队长们为路飞搬来大量食物。
成桶的肉块、整条烤鱼、堆积如山的面包、水果乃至酒桶。
这些原本是为数百名海贼准备的补给，此刻全部堆在了路飞面前。
路飞的眼睛亮了起来。
他伸手抓起一块比他脑袋还大的带骨肉，塞进嘴里。
咔嚓咔嚓，连肉带骨被轻易嚼碎，吞下。
紧接着是第二条烤鱼、第三块肉、第四块面包，他的进食速度堪称恐怖，食物仿佛不是被吃下去，而是被一个无形的黑洞吞噬。
肉眼可见的，那干瘪如老人的身躯开始膨胀充盈，灰白色的皮肤逐渐恢复血色，细密的裂纹在新生组织的填充下缓慢愈合。
这是人类的身体吗？
哪怕是在新世界见多识广的白胡子海贼团队长们各个面露惊色。
但与之相对的，是路飞脸上越来越明显的痛苦表情，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
“草帽boy，这不是开玩笑的！”
伊万科夫蹲在旁边，脸色难看至极，“吃东西都会痛苦，你现在的身体情况到底糟糕到了什么程度？！”
吃东西会让自己觉得痛苦，这种事情路飞已经有经验了。
至于为什么？这次倒不是因为海贼王培养计划的惩罚。
而在推进城的时候，路飞的手臂沾染了麦哲伦的剧毒，那时候打过一架之后，还有这毒液，处理起来也相当麻烦。
知道了伊万科夫的能力之后，让他用安普里奥·亢奋荷尔蒙给自己打了一针。
不得不说效果很好。
一直精神到了现在。
作为荷尔蒙果实能力者，伊万科夫比谁都清楚那一针的副作用，那是对身体根基的透支，会带来持续数日乃至数周的剧烈疼痛与虚弱。
现在路飞脸上那压抑不住的痛苦，显然就是副作用开始反噬了。
在这种状态下还要强行进食去强行战斗，简直是自杀行为！
但是，
“小伊万，之前那个招式再来一次。”路飞说道。
“你疯了吗？！”
伊万科夫尖叫起来，巨大的头颅猛地凑近，“你现在的身体怎么可能承受第二次亢奋荷尔蒙的副作用？！”
“比这更疼的事情我已经承受过了。”路飞咧嘴笑道。
在香波地群岛伙伴们都被拍飞的时候，那种惩罚，可是时时刻刻都在进行啊。
对付疼痛，他有经验。
只要精神力足够强大，疼这种东西就和兴奋剂差不多！
兴奋剂？！
听到这个字眼的马尔科倒吸一口凉气。
那种东西用过一次对身体的副作用何其大，用一次就算了，现在居然还想用第二次。
正常人用过一次现在已经疼得晕死过去了，当然，马尔科看到现在的路飞也不像是一个正常人
搬来的食物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减少。
路飞的腹部高高隆起，像吹胀的气球，整个人变得圆滚滚的，脸庞肥硕，几乎看不出原本的轮廓。
这已经超出了饱腹的范畴，完全违背了人类的生理结构。
马尔科见多识广，很快看出了端倪。
“你这是要使用海军的招式？”
“是生命归还吧，”
伊万科夫说道，“海军六式的进阶应用，通过意识操控身体，将摄入的营养和能量精准分配到需要的地方，可以治疗伤势、补充体力，甚至能储存起来在战斗中爆发。”
路飞吃的东西让他的体型都快变成白胡子那种。
像这样一次性摄入如此巨量的食物，再利用生命归还在短时间内完全吸收转化，效果会很好。
难度呢？
路飞没有回应。
他只是不停地吃，疯狂地吃。
仿佛要把整个莫比迪克号的食物储备都吞进肚子里。
终于，当最后一块肉被吞下，路飞停止了进食。
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膨胀如球的巨大身躯，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收缩。
肥肉与脂肪消散，隆起的腹部迅速平坦，肥硕的脸颊恢复棱角。
短短几个呼吸间，路飞就变回了原本精悍矫健的体型。
他活动了一下手臂，朝着马尔科看去，“不够，还有吗？”
“有倒是有。”
马尔科喉咙动了动，看向路飞的眼神仿佛在看某种怪物。
但他真的没问题吗？
艾斯这时候亲自把一大堆食物抬了出来，表情复杂说道：“路飞，交给你了。”
老爹的身体千疮百孔。
金狮子脑袋顶着一个船舵。
唯一能够指望的只有卡普？
路飞用力点头，继续进食。
再次食用大量的食物让自己的身体膨胀起来。
“小伊万，再给我打一针。”
“别开玩笑了。”
短时间内重复两针下去可是会死人的，要是路飞出事，他到时候怎么去和龙交代？
路飞是通过生命归还的方式恢复得不错，但伊万科夫的恶魔果实能力副作用是没有办法通过这种方式消除的啊。
那是需要长时间的修养，让身体适应，慢慢恢复。
这也是伊万科夫能力的弊端之一了。
“快点，时间不够。”
路飞打断他，目光投向远方战场，“而且，那边的情况看起来不太对劲，想就这么走，走不走得了还不一定呢。”
那里，幽紫色的火焰已经重新凝聚成人形。
伊姆的身影再度浮现，黑色三叉戟与魔法书完好无损，仿佛之前的攻击从未对其造成伤害。
而卡普、白胡子、金狮子三人呈三角之势将其围住。
看路飞这么坚决，伊万科夫豁出去了。
“真是的，到时候变成什么样子我可不管了！”
他又用自己的能力给路飞打了一针兴奋剂。
安普里奥·亢奋荷尔蒙！
噗嗤！
针管精准刺入路飞颈侧，深红色液体注入血管。
几乎是同时，路飞身体剧烈震颤了一下。
皮肤表面青筋暴起，瞳孔瞬间收缩，又猛地放大。
一股狂暴的气息从他体内迸发，却又被强行压制下去。
“呃啊！”
路飞低吼一声，单膝跪地，拳头狠狠砸在甲板上，砸出一道蛛网般的裂痕。
痛苦。
难以形容的痛苦席卷全身每一根神经。
但是很快，那种感觉回来了！
战场中央。
伊姆的身影完全凝聚。
幽紫色的火焰在祂周身静静燃烧，那双漠然的眸子扫过卡普、白胡子、金狮子，最终定格在远方的莫比迪克号上。
“是在那艘船上吗？”伊姆低声自语。
下一秒，祂的身影毫无征兆地消失了。
“喂，你这家伙想对我的儿子们做什么？！”
白胡子脸色剧变，丛云切猛地挥出，震震果实的能力撕裂大气，试图拦截。
他一刀劈空，心中警铃大作。
但是，
伊姆完全忽视白胡子，声音冷冽，“与尼卡为伍的家伙们，罪恶的血脉，都将清除。”
“别妄想了，你这家伙！”
白胡子怒吼一声，纵身跃起，丛云切裹挟着震震果实的白光，全力劈向伊姆的后背！
这一刀，结结实实砍中了。
伊姆的身体从肩部到腰际被一刀两断，幽紫色的火焰四散飞溅。
白胡子自己都没有发现，内心的负面情绪被勾勒出来的一瞬间，一股诡异的寒意顺着刀身蔓延而上，直刺他的灵魂深处。
某种阴暗扭曲，充满恶意的低语，在他脑海中响起。
那是他深埋心底的恐惧。
关于衰老，关于死亡，关于某一天无法再保护儿子们，关于白胡子海贼团分崩离析的噩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