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明非忽然笑起来,他想那个活灵是想用这种方式来击溃他的意志吧?可他站在这里PTSD的病历卡就在脑海里一页页翻过,以前学院中负责给他们的重要资产保证心理健康的富山雅史教员的声音在耳边反复的回荡。
他说“路明非忘记过去你才能走出来、死去的人再也没有办法回到你的身边,别回头永远都别回头,因为就算你回头也不会再有谁会在你跑去买冰激凌的时候拧着她的裙角站在风里站在人群里乖乖等着你的回去。”
命运这东西很少给人再来一次的机会,但路明非偏偏得到了这样的机会,他要做的事太疯狂、他要救下的人太多、他要改变的未来太坚不可摧,唯有把一切的懦弱都掩埋唯有摧山的勇毅,才能让这个世界明白宿命本不该是那样的。
所以到现在他甚至已经忘记自己为什么哭泣了吗,也忘记了该怎么哭泣,所以看着那个孩子哭得那么伤心他也没有多少感触,只觉得心中有个温软的地方在隐隐的刺痛。
他那么小小的一团,被抛弃、被欺负,好像悲剧的舞台生来就为他搭建。
可如果这就是娲女口中在精神里的战斗那也太没有意义了。
货运车渐渐远去,路明非的目光追随它消失在街的拐角,才终于回头看向刚才那孩子看着的地方,那是家属大院的某个角落,角落的老槐树下挖出树洞,树洞是一个佛龛,佛龛里供奉着慈祥的菩萨。
长发漫漫的女孩叩在菩萨的面前双手合十,她的口中喃喃,路明非听不清,他于是蹲下来,蹲在女孩身边。
世界上有无数多的祷词,但都不如这女孩的祷词那么善良那么无私,她跪下,对那在烟雾缭绕中闭着双眼的菩萨说“菩萨,祝你身体健康。”
风吹她的裙摆和发梢,路明非看着那张还有些婴儿肥的娃娃脸,脸蛋明晰皮肤仿佛透明,眼睛里透着光。
她再次叩拜。
“请帮我保佑明非可以快乐、健康,永远不要觉得孤独。”她对菩萨祈祷。
路明非愣住了。
这时候一只手穿透路明非的身体拍拍女孩的肩膀,面目慈和的老人在她身后蹲下来,“走了,明珰。”老人说。
女孩在菩萨面前双手合十、三叩首,终于抬头,这一次路明非看清了她的正脸,窒息的感觉漫上来,他猛地站起,跌跌撞撞地后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