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劳驾,帮我拿条毯子去。”路明非坐在中间,他偏着脑袋对外侧的夏弥说。
夏弥深深地看他一眼。
“你能抱抱我么。”片刻后小师妹尖着嗓子阴阳怪气。
路明非一口汽水还没吞下去又差点喷出来,正和夏弥很有点恼火的眸子对上。
得,毕竟也是后宫佳丽三千的男人了,哪里猜不到小师妹在吃醋,路明非只能举手投降:“我对她无感,半点儿兴趣也没有。”
夏弥又是翻了个白眼,这才气鼓鼓地拿了毯子递给路明非。
盖好之后路明非看了眼舷窗外边,果然开始下雨了,而且下得很大,树脂玻璃层上水迹蜿蜒如蛇,机翼闪烁的信号灯在暴雨里若隐若现。
“我看新闻上说芝加哥在闹罢工,铁路局的兄弟也参与其中,也不知道专列能不能接到咱们。”夏弥瑟缩着脖子在空调下面冻得瑟瑟发抖,路明非都懒得看就知道这妹子打什么主意,只得把一只很有些滚烫的手掌放在女孩赤条条白生生的大腿上。
偏偏小师妹扭扭捏捏脸红了大半,小心翼翼看了眼坐在里面漫不经心事不关己的小祖宗,龇牙,压低声音在路明非耳边说师兄师兄你是个大色魔。
路明非佯装生气便要把手拿回来,下一秒夏弥哼哼着把他按住。
“别误会嗷,我是担心以后老寒腿。”小龙女全身都紧绷着,却还是四顾左右死鸭子嘴硬。
“急着回学院的话我能安排直升机。”路明非笑笑说。
芝加哥工人罢工算是这座城市的老传统了,1886年三十五万工人总罢工并游行示威为他们换来了八小时工作制,后来工会便惯用这种方式来为自己争取应得的或不应得的利益。
铁路局停摆也不是什么一次两次的事情了,在另一个世界线路明非也有过因为类似原因被滞留芝加哥的经历。
“倒也没有那么急,不过听说按时入学的新生有机会能参加学院的自由一日。”夏弥露出憧憬的模样,“我看守夜人论坛里说自由一日就是真枪实弹的真人战争游戏,用的是麻醉效果很强的弗里嘉子弹,在那一天风纪委员没有办法用任何理由来惩罚学生,对学院造成的损失也由校董会买单。”
“原则上是这样没错,不过闹得太凶把城堡拆了还是会被勒令退学。”娲女斜斜地睨了一眼把路明非的手掌按在自己腿上的夏弥,把身边男孩的胳膊抱得更紧了些,小脑袋拱了拱找了个更舒适的姿势。
虽然知道这俩之间总是要发生点什么事情的,可还是有种被即将被当面寝取的感觉……
原来这就是苏茜的视角么,妈的我真不是人啊。
娲女心想。
哦对了,本姑奶奶原则上来说确实也不算人。
那没事了。
“我记得去年自由一日的胜出者是诺诺和苏茜师姐吧?话说为什么不是师兄你?”夏弥仰着小脸不去搭理娲女那跃跃欲试要斗茶艺的表情。
路明非想了想:“我当时在伦敦,处理所罗门圣殿会的事情,还结识了西敏寺银行里真正说话算数的人……其实最开始学生会和狮心会都有邀请过我加入他们,但都拒绝了。”
“所以加入社团对大学生活毫无益处对么。”夏弥问。
路明非摸摸眉角:“卡塞尔学院的兄弟会其实都是某个利益共同体的雏形,普通学生加入其中没有坏处,毕竟能为他们未来在社会上的活动提供人脉……不过这种东西对你来说不重要吧?”
老实说路明非不知道萌妹子的躯壳下面到底塞着夏弥那古灵精怪的灵魂还是从数百年的沉眠中苏醒的耶梦加得,亦或者其实两者共存。
但混血种的友谊对龙王而言应该就像是小区中的流浪猫之于业主,不能说毫无意义,可除了提供些许可怜的情绪价值之外再不能做其他的事情。
“大学生活对我的人生还是很重要的好么,密歇根湖畔跟花衬衫的日耳曼帅哥偶遇、在网球场上肆意挥汗水,红杉林里那条笔直的公路上我会和社团里认识的好姐妹飙车、用雷明顿爆掉老熊的脑袋……”
“停一下停一下,和日耳曼帅哥偶遇还算靠点谱,不过学院里没人跟你玩网球。”路明非叹了口气,出声打断了小师妹美好的幻想,
“大家喜欢的都是国际象棋这种开发大脑的游戏,要么就是驾驶帆船横跨大湖之类稍微有点挑战性的活动,纯夯大力都没人带你,别说网球,你连篮球场都找不到一个。至于在红杉林里飙车猎熊……首先你得搞到狩猎证,其次你得突破校工部的封锁冲卡闯进森林,硬闯的话要不了一个小时你的名字就得挂在通缉名单最上边。”
红杉林人迹罕至,里面不但有学院过往遗器的旧址,还有不少见不得人的实验室和武器试验场地,一般权限的学生没资格深入,以前路明非也是接受尼伯龙根计划改造的时候才有机会跟随校长一起进入其中的某一座试验场。
“难道不能给点想象空间么,师兄你很无趣诶。”夏弥叹了口气。
该说不愧是龙王,走北极这条航线到芝加哥得在飞机上待超过十个小时,这一路小师妹都很有些神采奕奕、全然没有一丝疲惫的模样。
“不过有帅哥也不错,说不定能开展一段禁忌之恋呢。”夏弥龇牙,悄悄观察路明非的反应。
路老板打了个哈欠:“在卡塞尔学院想要邂逅一段美好的青春爱情故事几率其实并没有你想象中那么高,就像是在你落难时骑白马来到身边对你伸出援手的除了白马王子之外也可能是来自东土大唐的某位圣僧……山顶校园里高鼻深目的日耳曼帅哥当然不少,可保不齐你碰见的就是也可能是在学生会和新闻部里拖着一屁股外债的芬格尔.冯.弗林斯师兄。”
“可恶啊,听你这么说感觉我的未来黯淡无光……早知道当年迪迦跟我借光的时候就不借了,搞得现在前途无亮的。”夏弥皱巴着小脸。
“换个角度想也不全是坏事。”
“何出此言?”
“圣僧这一路西行也就是自制力强,不然该从西天取经变吸舔取……”
“要死啊你路明非。”师妹不等路明非把话说完就嗔怪地用小拳头去锤这家伙的肩膀,小脸埋下,不用想也知道上面该红成了什么模样。
“总之唐僧这么受欢迎说明一件事情,人家虽然是秃子可一定是帅气逼人的秃子,你在密歇根湖遇到的虽然可能是芬格尔,可谁说芬格尔师兄就不是帅气逼人的日耳曼青年了呢。”路明非说,
“人家都叫他执行部之龙来着。”
这时候飞机度过一阵颠簸气流,前方豁然开朗,耳机里正播放着一首调子很有些激昂悲壮的俄语歌。
在浩荡的调子里路明非看到很远很远的地方海面上太阳正在升起,赤红色的阳光铺天盖地淹没过来,仿佛海潮。
“休息一会儿吧,有点累了,如果要滞留芝加哥的话晚些时候还能出去逛逛。”路明非说。
夏弥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只是片刻身边已经传来路明非进入熟睡的呼吸声,她起身看了眼,娲女也已经靠在路明非肩膀上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