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离得极近,路明非能看见那对漂亮的眼睛顾盼流转间眸光如水、映着跳动的光斑。
拍拍路明非的胸膛伊丽莎白掩着嘴轻笑:“肌肉练得很不错哦。”
路明非这才注意到女爵阁下居然还在手中执着一柄素雅的团扇有一下没一下地轻摇着,姿态颇有些雍容优雅。
芬里厄牙都快咬碎了,他心说好你个路明非我说你怎么不跟我老妹好好处对象深入交流感情,原来搁这跟我金屋藏娇呢。
大约是察觉到芬里厄盯着自己后背的眼神有些虎视眈眈,路明非悄悄打了个寒颤,赶紧让出一个身位把伊丽莎白介绍给芬里厄这发起疯来能当场自刎归天的二傻子……
“这位是洛朗女士,在学院中有很高的地位,你没有经历过入学考试要想进入预科班进修还得麻烦她多走动。”
“你跟我说的插班生就是这位?”伊丽莎白看了眼芬里厄,心说这男孩子真漂亮。
要进预科班总得找些关系,尤其是芬里厄这种半路出家的。
以前路明非把康斯坦丁塞进去时找的昂热,如今恰好是伊丽莎白在这里,就用不着舍近求远了。
“姐姐你好,姐姐好漂亮。”芬里厄乖乖地说。
路明非眼角抽搐了一下,可偏偏这家伙长了副人畜无害的脸,说起这话居然真能闯进女爵阁下的心坎子里,能给人小姑娘哄得团团转。
“今天全场消费伊小姐买单!”洛郎女爵一开心就小手一挥要带路明非跟他小弟闯进巷子里血拼。
进了铺子立刻有人迎上来。
是个造型清爽的小哥,应该是这里的服务生。
这地方路明非来过,堪称东方的萨维尔街,伦敦那边有些裁缝师傅什么斯金纳啊什么戴维斯啊听着名头都怪吓人,对外宣称说自己家里边打罗马时代从林子里出来就是剥兽皮做衣服的,至于是否真实早已难以考究……可就这条小胡同走出来的裁缝有一个算一个往上面数族谱,那都是嫩肤数到永乐年间的百年老店。
胡同两边都是那种没门脸不欢迎生客的店,一般需要熟人介绍才能进去,或者干脆请师傅上宅子里去。一位国宝级的裁缝师为做件西装或唐装跑好几趟,那个价格就吓人了。
伊丽莎白在世界各地都有产业,中国也不例外,算是这里的常客。
衣服牌子当然都不知名,因为基本上不做广告,也不想多卖,师傅都是自己缝、产能有限,就像当年弗里德里希把凤冠霞帔卖给恺撒时一样,做那一套就能花半年。伦敦老裁缝会在衣服里特隐蔽的地方藏一小片深色的布标签,半个手机摄像头大小、绣着店家的首字母。
这里的老裁缝做衣服就把标签放在里面缝线上,用金线裁着小小的古篆体字,那就等于名牌了。
小哥领着芬里厄在铺子里转悠,外面看着不大可里面空间真不算小,也有许多用作参考的成装。
芬里厄这厮对钱有概念,本身也没多少赚钱的本事,要说打劫银行倒是相当在行,可这法治社会总不能几十年兜兜转转躲躲藏藏,花起钱来居然并不大手大脚。
他看了眼小哥说“能带我看看最便宜的样板么。”
虽然说是伊丽莎白买单,可芬里厄并不愿意欠人家人情。
毕竟搞不好有一天大家刀戎相见这妹子是要进自己嘴里的,总不能到时候咬掉一条胳膊再把人吐出来说这就当还你人情了吧。
小哥见过了许多客人,也并不气恼,眼神里更谈不上轻蔑,还是毕恭毕敬带着芬里厄去了自家铺子里最便宜的样板面前。
“八千八有点破费啊。”芬里厄啧啧叹息。
旁边服务员微笑:“先生,您少看个零。”
“靠八万八啊。”芬里厄震撼。
这够他吃多少顿好的了,就算出去跟人玩裸骑也够从拘留所捞出来几十次的了吧。
“冷静点宝贝儿,你看着像来偷东西的。”伊丽莎白微笑。
“以前我也这样,后来见多了就好了。”路明非说,他倒是不担心芬里厄被激怒,这位主儿如今有求于人,自然是把姿态放得低低的。
“要成为old money还有很漫长的路要走啊。”伊丽莎白感慨。
“这段时间我在中国玩得挺开心,多谢款待。”伊丽莎白不在这个话题上继续纠缠。
路明非耸耸肩:“吃喝出行都是你在花钱,我这算什么款待。”
“我准备回法国了。”伊丽莎白说,
“所以提前跟你说一声……能像这样陪我说话的人同龄人不多。”
“请不要胡说,小生芳龄十八,您像这个年纪的时候我怕还是个拖着鼻涕到处跑的小屁孩儿。”路明非笑笑说。
这话倒也不差,伊丽莎白差不多临近三十了,十年前路明非才八岁来着。
“你在嘲笑我的年龄么。”洛郎女爵装作嗔怪的模样。
路明非龇牙:“哪有的事,您这芳华绝代的相貌和形体,走出去哪个男人能不着迷?”
“所以你也着迷么?”伊丽莎白忽然问。
路明非被噎住了,挠挠头发:“我当然也着迷啊……”
“所以真不准备帮我们洛朗家留个龙种么?”伊丽莎白贴着路明非的耳朵吐息,女人身上的香气撩拨着他的心弦,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和动作显得极暧昧,好在并无其他人看向这里。
“你们中国人说女大三抱金砖,你一点不吃亏哦。”伊丽莎白的声音低下来就显得黏糊糊的,路明非喝醉了酒一样脸上发烫,赶紧清了清嗓子拉开距离。
“以后再说,以后再说。”他连连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