昂热如今一百三十岁,谁也不知道那股子怒火能支撑他继续活多少年,和这样的人合作没有多少保障……也算是个合理的借口了。
“外界可都传言说你是校长私生子呢,原来也是表面父子。”伊丽莎白抿着嘴低笑。
她用餐巾纸帮着路明非擦了擦嘴角的污渍,身上幽冷的香气盖过餐桌上菜肴的味道,路明非也不抗拒。
“短时间内我可以保证校董会不知道这件事情,但我的同事们都不会善罢甘休,最后事情还是会暴露。”伊丽莎白说,
“有高廷根家族和弗拉梅尔导师在,学院也会渴望能加入开发尼伯龙根的行动。”
说路明非跟昂热是表面父子,可伊丽莎白与夏绿蒂又何尝不是表面闺蜜?所谓一码归一码,前些时日洛朗女爵确实有要撮合路明非跟小夏绿蒂的打算,可到了如今不知怎么的她居然有点将自己那小闺蜜视作眼中钉肉中刺的感觉了……
“到时候的事情到时候再说,反正女爵阁下你在我这里是特殊的那一个。”路明非隐晦地说。
伊丽莎白闹了个红脸,皱了皱精致的鼻尖,低头喝酒掩饰自己的失态。
用过晚餐之后路明非送伊丽莎白回去学院在城里投资的一家酒店下榻,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屁股后面就不远不近地跟着十几台看似恰好同路、可实则阵型和彼此距离一直没有变过的好车。
毕竟身份尊贵,走到哪里都有随身保镖也算正常。
“上去坐坐么。”伊丽莎白弯腰从副驾驶钻出来,路明非正站在旁边用手掌护着她的头顶上方,银杏树叶在他们头顶被风吹得哗啦啦作响。
路明非看了眼手机,娲女发消息说她们离开泳池之后去了剧院接上苏小妍一起出去吃饭去了,估计一时半会儿回不了酒店,想了想也确实没有多少事情要忙,迟疑着点点头:“我们这孤男寡女的,不会被狗仔拍到然后发守夜人论坛吧。”
“除了某位大名鼎鼎的执行部之龙我真不知道有哪个狗仔有那么大本事能溜到这附近来偷拍我们同行的照片。”伊丽莎白自然地挽住路明非的手臂,狭长的裙摆垂落真有水一样的质感,
“据说最近芬格尔在巴西出差吧,和你不久前与汉高先生做的事情相关。”
说的应该是逮捕公猪尼奥那次的行动。
顺着旋转玻璃进了酒店大堂,路明非漫不经心地将目光扫过全场。
针对蛇歧八家的事情他还打算再推一把,这件事情上伊丽莎白看上去比昂热好使多了。
此外还有接下来将要在法国展开的针对圣宫医学会的行动……相关的事务早就提上议程,就等着洛朗家族这边各方面情报到位。
路明非的脚步忽然顿了一顿。
他转过身去,目光尾随一个白色的身影。
那是个娇小的女孩,但很窈窕,白色裙裾的下面双腿美丽,后颈干净白皙,淡金色的长发柔顺,微微弯曲的发梢随步伐轻盈地起落。
她像就只是不经意间的路过这附近,拐过某个拐角消失不见了,但在消失之前路明非似乎隐隐看见那张冷而美的侧脸。
是个瓷娃娃般的外国小妞儿。
路明非心中微微一动,回过头来就看见伊丽莎白正盯着他看。
“你朋友?”
“不,不认识。”路明非笑笑。
看上去像零。
上一次在教堂里也看到过这样一个身影出现在唱诗班的里面,可在另一个世界线路明非记得零在进入卡塞尔学院之前其实并不怎么来中国。
她在莫斯科接受最好的教育,也没有多少时间来南方游玩,哪怕像她自己所说,这个国家很温暖,有四季都会盛开的花。
说来虽然一直没有放弃追查楚子航的事情,但其实真正与路明非关系亲近的人一直以来都是零才对。
比诺诺还要亲近,比芬格尔还要亲近,在那个所有人都等着看他校花的夜里用那么漂亮的一个入场带他跳了那样漂亮的一个舞。
虽然有时候总觉得那个小姑娘接近自己是有什么目的,可还是很感谢,离开之后也很怀念。
谢谢你在我穷困潦倒时请我吃过的夜宵,谢谢你在东京做的那些事情,也谢谢很多年前你陪我跳过的舞。
其实路明非一直都在期待与零的重逢,这一次他不再是那个蠢了吧唧的衰仔了。
也许在你的面前我不再自卑。
小小的插曲之后两个人结伴上了楼,在电梯里伊丽莎白透过反光去跟路明非对视,她问:“你对伊娃怎么看?”
“还行,只能说用艺术的眼光欣赏彼此。”路明非说,不知道何以这妹子忽然就将话题转移到另一个与此时此刻此情此景风马牛不相关的角色身上。
“她挺喜欢你的。”伊丽莎白慢悠悠地说。
和夏绿蒂不同,伊丽莎白和伊娃是正儿八经从小一起长大到的闺中密友,以前这俩年少不更事的时候甚至赌咒发誓要一辈子不分离哪怕嫁人也要嫁给同一个来着……虽说后来因为这样那样的原因开始渐渐变得不那么亲密,但还是无话不谈。
路明非想起劳恩斯教授柔软的唇瓣、想起那天的傍晚昏黄的夕阳将明灭不定的光束洒在她醉红的脸颊、想起她伊娃无声地流着泪哭泣说我很喜欢你路明非我不在你你身边是不是有别人。
那之后他们已经很久没再有机会单独相处了吧?
其实路明非一直在刻意躲着她。
不是不动心,他这颗心早就千疮百孔。
只是仍有芥蒂。
像是当初不愿接受苏小妍,伊娃和芬格尔之间曾有过的亲近关系始终让路明非难以下定决心。
“说来也不知道伊娃最近在做什么。”路明非说。
“年末在格陵兰附近海域的行动她会和你同行,毕竟是那次事件的亲历者。”伊丽莎白说,
“现在被学院安排提前前往奥斯陆筹备相关事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