芬里厄鼓捣半天好容易在自己原本住的那栋别墅的废墟里翻出来两把伞,一把给了路明非一把给了夏弥,自己则瑟缩着脖子在自家小妹要杀人的眼神里老老实实在暴雨里淋着。
也没见他有什么动作,就那么轻轻碰了碰赫尔薇尔的眉心,小女仆就咳嗽着苏醒过来,憋得通红的小脸尽是惶惶不安……她四处张望了一阵,似乎对自己所处的环境感到疑惑,然后扭头就看见芬里厄那张苍白无神的脸,尖叫一声“鬼啊”,把枕头被子和压在枕头下面的手机砸了过去。
“这种蠢了吧唧还怕鬼的雌龙不知道你喜欢她什么,哥哥你就安心给我当姐夫,从今往后我俩有福同享有难同当有机会了带你见见世面,有机会了比这好十倍的雌龙我给你点百八十个都不成问题。”趁着夏弥跟娲女两个人把脑袋凑在一起不知道嘀咕些什么的功夫芬里厄悄悄把脑袋伸到路明非的伞面下边。
路明非翻着白眼不想搭理这货。
从娲女口中大概了解路明非的血统特殊性之后芬里厄茅塞顿开,若非路老板对此实在难以接受,他都准备自己抹了脖子重新孵化个雌龙的身躯出来,跟着夏弥一起和这家伙展开一段集伦理、种族、年上等多种要素为一体的禁忌之恋。
大致知道耶梦加得不用吞噬兄弟只要功夫练得好也能从路明非这里通过吞吞吐吐和丈量大道远近的方式进化到海拉,芬里厄其实挺开心……老实说他一直以为自己看到的历史就一定是将要发生在自己身上的宿命。
说到宿命……咚!
一枚小石子从夏弥指尖飞出来精准命中芬里厄的眉角,打得这位成熟期龙王脑袋一偏。
龇牙,不开心。
“你在干什么?”夏弥鬼魅一样出现在芬里厄身后,二傻子抖了抖身子,给自己那张嘴做了个拉拉链的动作,在赫尔薇尔稍微理解一下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情钻到路明非的伞面下之后灰溜溜地重新走进废墟去收拾钱镠和钱唐君的骨骸了。
钱唐君也挺生气……这位以前也是阔过的,掌着一条偌大的江河,飞黄腾达的时候沿江两岸每年都有傻子给他献祭童男童女打牙祭什么的,死则死了,跟着钱镠这厮混不说吃香的喝辣的,在尼伯龙根里挺尸挺了一千年,醒来不是打奥丁就是打芬里厄,下一次是不是还要对着尼德霍格发动冲锋?
远远地注意着路明非这边发生的事情意识到芬里厄如今正被拿捏,遂哪怕骨头碎了一地,钱塘君还是用那条棒槌似的后腿蹦跶着去踹芬里厄的屁股。
“老这么着也不是个事,如果把你的权柄从赫尔薇尔身体里分离出来不会对她造成危害的话就尽早行动吧。”路明非摆弄一只小手办似的把龙女仆拎起来上上下下检查了一遍,确认全身上下没有缺少某个零件松了口气。
夏弥点点头,耳朵尖儿红彤彤的,路明非这才意识到自己是经过刚才的事情神经大条了……他跟赫尔薇尔之间那点儿见不得人的事情夏弥可是亲历者和见证者,妈的除了走后门和最后一步那小女仆身上还有哪点儿没给开发?
说白了路明非跟人家赫尔薇尔提某些过分的要求并且得到满足时其实四舍五入夏弥也算是参与其中了,也真算是正儿八经的时间管理大师了。
赫尔薇尔刚醒过来还有点懵懵懂懂,不过芬里厄确实没撒谎,在此之前小女仆除了美滋滋睡了一觉外没受到半点伤害……不过从夏弥和娲女两个人之间的只言片语她还是颇感震惊,有种脑干缺失理解能力下降一万倍的美感。
“所以你……啊不,您,您是我祖宗?”小女仆战战兢兢去看站在对面伞里有点气鼓鼓瞪着自己的夏弥,打了个哆嗦把路明非的胳膊抱得更紧了些。
捏马的朝夕相处在一个屋檐子下面住了这么久,敢请苍天辨忠奸啊,我赫尔薇尔这辈子没想过要和老祖宗抢男人……所以吃下去的东西吐出来还来得及么话说。赫尔薇尔心想。
“我哪能是你祖宗啊,你是我祖宗还差不多。”小师妹翻着白眼,嗔怪地看一眼路明非。
路明非脸颊抽了抽,叹了口气:“别置气好么,有问题解决问题有误会解开误会有麻烦搞定麻烦……所以你们怎么说?”他摸摸赫尔薇尔的脑袋。
虽然没有多少实质性的进展可他路明非怎么也算不得什么始乱终弃的人,况且算来赫尔薇尔如今算是他的原始股东,多早就跟在屁股后面忙前忙后了,这好容易眼看着将要红红火火过上好日子,总不能为了把那点儿权柄取出来就把人家活生生弄死。
至于说维持原状……如果路明非不知道这其中的原委大概还没关系,可既然现在知道了那真就有点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夏弥了。
小女仆娇滴滴咬着唇欲拒还迎说主人主人我好想你,路老板脑子里自动就能替换成小师妹的模样来……
“当年赵旭祯他祖宗从芬里厄身边偷走耶梦加得的一部分权柄应该用上了刘家祖传的斩龙脉秘法,再从赫尔薇尔身上斩一遍就好了。”娲女说,她看了眼夏弥,“你哥信誓旦旦做这件事情应该已经有主意了吧?”
“不知道,我现在记忆有点混乱,时而他是个狡诈凶险的奸雄,时而是个连话都说不清楚的傻子……不知道到底谁才是真实的芬里厄。但师兄说他可能误解了一些事情,我愿意相信师兄。”夏弥说。
她和芬里厄待在一起的时间千年万年,但还是不信任自己的哥哥,因为龙类天生就是权力的囚徒,为了在这座金字塔上爬到更高的位置做出什么都不足为奇。
而路明非……怎么说呢。
站在夏弥的角度来讲是小时候说要娶她的青梅竹马,有天夜里还握住她的手揽住她的肩膀说“师妹没关系,就算全世界与你为敌我也站在你身边”。
于耶梦加得而言也不存在利益上的冲突……觉醒之后现在想来其实唐爱国那厮根本就是青铜与火之王王座上的康斯坦丁吧,要是对君王级的龙骨十字感兴趣路明非早该动手了。
至于是否还存在些更深层次的原因让中庭之蛇在路明非的面前收敛爪牙,则对其他人来说又是个未知数了。
“师兄你头发里在冒烟儿。”夏弥说。
路明非用手背碰了碰自己的脸颊,果然烫得厉害。
小师妹的直球这世上有几个人能接得住?
遥想子航当年,雄姿英发,君焰村雨,谈笑间化身人形自走山地炮。
可面对妹子吐出那柄钥匙定定地看着他时说的“我把你的女孩留在那里了”,也不见得楚少侠就真能心无旁骛封心锁爱。
在那间或许有些简陋的屋子里,就算是楚子航这样的杀胚是否也有那么一瞬间悔恨、动心?
不过又想路明非跟赫尔薇尔做的好事每一次都给夏弥全程直播看在眼里搞不好还有互感体验什么的,这么一丢丢羞涩也被路老板抛之脑后了。
几个人找了间尚且没有完全倒塌的危房别墅躲在屋檐下面避雨,遥遥看着淅沥沥的雨丝里芬里厄东奔西走将钱镠和钱塘君收集起来,再交给路明非让他收回尼伯龙根放在祭坛上自行修复愈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