显然这件事情已经彻底触及了混血种世界那些最庞大组织和既得利益者的底线,必将会被严肃对待。
“在这个国家有能力进行跨国际人口贩卖、并且在札幌修建人体实验室的组织屈指可数,我会着手调查的同时尽快召开卡塞尔学院校董议会,并且推动学院搁置已久的重返日本计划……相关的违法犯罪行为已经严重触及亚伯拉罕血统契的红线,学院必将展开行动。”伊丽莎白用不着费多少脑子就能想清楚路明非为什么要让他们围观这场圣殿会针对日本人的行动。
虽然不知道这小屁孩的目的是什么,但她乐意第一时间站出来选择支持路明非。
既然已经决定在接下来的听证会中与昂热站在一起,路明非本身也确实是一支非常有实力的潜力股,洛郎女爵不介意在这家伙身上投注更多筹码。
几个月之前她还笑话伊娃这样高冷的一朵高岭之花怎么就那么短的时间里沦陷、差点成了这小男人的舔狗,如今伊丽莎白小姐只想说把人放那儿,我来舔!
有洛郎女爵在前抛砖引玉,汉高先生和斯诺顿爵士也很快表明自己的立场,息壤方面则用不着提及,娲女原本就跟路明非犹如一体。
想到这娲女悄悄舔了舔嘴唇。
已经好几个月没跟小樱花秉烛夜谈,如今她是道阻且长,就等着醍醐灌顶啊……
确定达成目的之后路明非无声地笑笑。
这件事情应该很快就会被捅到那几个以亚伯拉罕血统契为教条的议会手里,雷克雅未克血契议会也会拿到视频和录音。
接下来的几年时间里日本会被放在聚光灯下,野心家把自己藏得再深,在行事之前也该斟酌一下自己的的行动是否正被某双眼睛死死注视住。
路明非并不担心赫尔佐格狗急跳墙,他迷恋强绝的力量带来的安全感,却很犹疑那条老狗又阴在某个角落做些了不得的大事。
他将视线扫过令人作呕的混浊水池,里面是扭曲着、嘶吼着的蛇形造物。
目的已然达成,全球混血种世界最具权势的几位存在正通过他见证此地炼狱般的景象。
足够了。
该结束了。
路明非不再压抑体内奔涌的龙血。
无声无息间那双原本漆黑如点墨的瞳孔骤然点亮,熔金般的炽烈光芒刺穿了昏暗的地下空间,威严、古老、如同君主降临般的恐怖威压如实质的潮水般汹涌扩散,狠狠拍打在厚重的防弹玻璃上。
玻璃墙后前一秒还在疯狂撞击、撕咬,贪婪渴望着新鲜血肉的蛇形死侍们如同被无形的巨锤狠狠击中。
尖锐刺耳的嘶吼瞬间变调,化作了充满极致恐惧的呜咽与哀嚎。
它们那燃烧着原始兽性的黄金瞳在接触到那双更高阶、更纯粹、蕴含无尽暴戾与威严的熔金之瞳时立刻变得飘忽,像是风中残烛般剧烈摇曳、黯淡。
这是致命的等级压制。
恐惧是冰冷的毒液,立刻注满它们的神经,靠近玻璃的几条死侍猛地僵直,鳞片炸起,随即像是受惊的鱼群那样疯狂扭动着粗壮的蛇尾,不顾一切地向浑浊的池水深处、向远离路明非的方向逃窜。
它们互相推挤、碰撞,甚至撕咬挡路的同类,只为逃离那目光的注视。
池水被搅动,淤泥翻涌,将好不容易清澈些许的水域再次搅得一片污浊混乱。婴儿啼哭般的尖啸里此刻只剩下源于血脉本能的恐慌。
路明非抬起双手。
古奥的龙文从他口中流淌而出,每一个音节都仿佛敲打在空间的筋骨之上。
言灵.天地为炉。
嗡——
一个巨大的、无形的球形领域以路明非为中心轰然张开,瞬间笼罩了整个地下实验室的核心区域,包括那巨大的死侍水池。
领域之内空气仿佛变得粘稠而灼热,所有金属元素都在发出臣服的低鸣。
实验室的混凝土墙壁和地面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像是被无形巨手撕裂。
蛛网般的裂痕蔓延、加深,伴随着震耳欲聋的轰鸣,大量埋设在混凝土中的钢筋像是获得了生命,一根根挣脱水泥的束缚像是唤醒的黑色巨蛇带着碎石和尘土从四面八方的裂缝中蜿蜒而出。
它们在言灵的领域中悬浮、游弋,尖端闪烁着冷冽的寒光,随后齐齐对准那座巨大的玻璃囚笼。
伊丽莎白坐在她那间奢华而冰冷的办公室里,全息投影将地下实验室的惨状纤毫毕现地呈现在她面前。
即使隔着屏幕和遥远的距离,那骤然爆发仿佛能冻结灵魂的威压感依旧让她呼吸一窒,指尖无意识地抓紧了座椅扶手。
她亲眼见证那些凶残狂暴的怪物在路明非的注视下宛如见到天敌的羔羊般崩溃、逃窜,面色虽然依旧平静可震撼已经埋在心里。
“这就是S级么?”她身边的老嬷嬷声音颤抖。
路明非眼神冰冷,口中龙文念诵不停。
他悬停在半空的双手猛地向下一压。
数以百计挣脱束缚的钢筋化作最致命的黑色闪电,它们撕裂空气发出尖锐到几乎要刺穿耳膜的恐怖尖啸,以摧枯拉朽之势狠狠射向那厚实无比的防弹玻璃幕墙。
想象中玻璃爆裂粉碎的景象并未出现。在天地为炉那足以扭曲金属本质的威能面前,特制的防弹玻璃如遇到了烙铁的黄油,钢筋的尖端在接触玻璃的瞬间玻璃便呈现出诡异的熔融软化状态轻易地被洞穿,留下一个个边缘流淌着炽热玻璃液的破洞。
钢筋带着灼热的高温和致命的动能狠狠贯入翻滚的浑浊池水之中。
然后是沉闷而密集的肉体贯穿声接连,死侍们最后的、绝望的嘶吼都被压过。
高速摄像机捕捉到的画面中,浑浊的水体甚至被狂暴的力量瞬间撕裂拉出一道道短暂的空腔轨迹。
锋利的钢筋如死神的触手精准而残酷地穿透了一条条蛇形死侍的头颅、心脏和肺部,坚固的鳞片和强韧的肌肉在灌注了强绝力量的钢铁面前脆弱得如同纸糊。
大团大团浓稠的黑红色污血在水中猛地爆开、扩散,将本就浑浊的池水染成一片深沉可怖的暗红。
被致命贯穿的死侍连挣扎的力气都在瞬间被剥夺,它们扭曲的身体猛地一僵随即失去所有生机,沉重地向着池底厚厚的有机质淤泥沉没下去。
一些被穿透了非致命部位的巨大蛇尾在神经末梢的残余反射下仍在水中剧烈地、无意识地疯狂摇摆、拍打。
这些蛇尾最后的痉挛搅动着充满血腥和尸骸的池水,将沉底的腐败有机质如同尘埃般重新扬起,也将粘稠的黑红血液拍打、扩散。
透过被钢筋撕裂、边缘还在流淌着熔融玻璃的破洞,浓烈的血腥味混合着尸体腐败的恶臭涌出、弥漫在死寂下来的地下空间里。
路明非用熔金的瞳孔冷漠地注视着眼前发生的一切。
被改造成死侍之后已经没有恢复的可能,杀死他们反而是一种仁慈。
接着领域缓缓收敛,水流中悬浮的尘埃和细小的金属碎片簌簌落下,只剩下偶尔冒起的、带着血沫的气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