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猪尼奥,这个人也算是有些本事了,虽然只是个不被学院校董会里那些大人物们看在眼中的小角色,可每当路明非快要将他遗忘的时候这家伙又总是会以莫名其妙的方式出现在他的视线里。
从另一个世界线来到这个世界线的时间节点就是路明非在里约热内卢将公猪尼奥逮捕之后,那一个世界里这家伙是赫佐格的盟友,在他们各自的情报网络中公猪尼奥有另一个更威严的代号,赫拉克勒斯。
如今回想起来那家伙也算是恶贯满盈,却又很有些可怜之处。
第二次出现在路明非的视线里是在不久之前,安徽陈家下定决心要与加图索家族联姻、并且促成诺诺和恺撒之间姻亲的那天晚上。
作为那个庞大家族的掌权者,陈先生本身的血统就已经足够面对来自周围的绝大多数挑战。可那天他面对的是路明非。
为与路明非抗衡,陈先生首先使用了某种类似暴血的血统精炼技术,不敌。在这之前他使用了类似影武者的替身来与路明非见面。
接管陈家的一切之后路明非从陈先生那里得知,这种技术来自巴西里约热内卢的某个黑道皇帝,其他人都管他叫公猪尼奥。
陈家会与公猪尼奥产生联系是因为这个家族名下有数不清的铁矿生意遍布全球各地,公猪尼奥是他们在巴西的主要客户之一。
第三次则是不久前与弗里德里希.冯.隆的会面。不过是猜测。那家伙身上有许多可疑的地方,会使用暴血,为了逃离往自己的身体里注入了某种血统强化药剂……后来路明非当着他的面几乎截停被奥丁投掷出的命运圣枪斯莱普尼尔,老东西的心气被击溃了,把自己留下的东西全都交给路明非然后欣然死去。弗里德里希留下的遗物中就包括那种能够精炼血统的强化药剂,类似的东西路明非在公猪尼奥手中见到过……
说起来这个人确实算是很重要的一条线,不过为什么负责调查的人会变成姜菀之。
“公猪尼奥与蛇歧八家存在联络这件事情我有所耳闻。”路明非后仰着安坐在沙发里,凝视姜菀之有些疲倦的眼睛。
他皱了皱眉:“是娲女告诉你我准备调查他的?”
“嗯,在你们回国之后我和她还经常电话联络……我刚好在里约热内卢出差,一方面帮助学院的基金项目评估当地投资风险;另一方面我父亲希望能把家里的生意做到国外,刚好拓展市场。有次跟娲女打电话她就提了一句公猪尼奥……”姜菀之犹豫了一下,
“我做错什么了么,你好像不太开心……”
路明非看面前女孩有些促狭的神情,摇摇头:“那种人很危险,一个不慎可能会让你陷入绝境……以后不要做这种事情了,我会让专业的人去负责。”
“只是希望能帮到你的忙。”姜菀之抿着唇。
她往日里盘起长发画着淡妆,还老爱穿高跟鞋和包臀裙,很有些冷艳的气场,让人不敢接近。
这时候却披散着长发眉眼温柔,作出个稍带些委屈的表情一下让路明非心里升起的那丝不安和愠怒都散掉了。
“所罗门圣殿会已经改换门庭了,如今我是唯一的骑士,没有要广纳后宫的意愿……所以菀之你不用再有那么强的危机感,可以放下所有戒备,做你自己就好。”路明非说。
其实在他看来姜菀之会做出这样的举止也并不奇怪,一来自己确实曾经帮助过她,二来或许这曾经名扬昆山的冰山美人仍有寄人篱下的惶惶不安。
她很害怕又回到过去那种时刻等待末日降临的生活。
所以她会想要去帮到路明非,哪怕路明非其实根本用不着她这么做。
可听到路明非这么说姜菀之居然猛地抬起头,她原本就因为长途跋涉而疲倦,甚至眼底都有些青黑……路明非已经知道她是今天才从巴西回到芝加哥,大概是刚落地学院洗了个澡就在寝室门口等着了。
那对倦意绵绵的眸子弥漫着薄薄的水雾。
“你是这样看我的么。”姜菀之问,声音有点瓮,薄唇抿成一条直线。
路明非犹豫片刻,“抱歉。”他说。
姜菀之眨眨眼。
“我为我的偏见道歉。”路明非重复。
只看姜菀之的表情就知道事情没那么简单,路明非拎得起放得,对不起这三个字没那么难说出口。
这种直球让姜菀之觉得自己的脑子转不过来弯,她嗯嗯啊啊片刻,说了句没关系。
两个人在房间里稍坐片刻叙了会儿旧,路明非心中焦急总感觉这妹子其实自打昆山那会儿开始就对自己有点别样的心思……所以没有要久留姜菀之的打算。
帮着这名义上其实跟他这正儿八经的骑士曾有过渊源的新娘小姐点了个外卖,吃过了路明非把人送回寝室,回了自己房间终于松了口气。
他承认自己不是什么正人君子,可是人在面对自己将要处理的事情时总归是存在某种阈值的……肉体上的欲望比起和苏茜之间的感情,如果有得选他不会放弃后者。
有时候感情这种东西你一旦陷进去就走不出来了,就像面对小祖宗和漂亮阿姨的时候那样,最开始路明非也能坚持心中的底线,可最后底线只是一遍又一遍被突破,到如今已经覆水难收。
所以面对姜菀之那份压抑的、并不明显的感情,路明非并不想要作出回应。
推开窗户让芝加哥冬季凛冽的寒风灌进来,吹散掉女孩刚才留下在房间中氤氲的淡淡香气,路明非从酒柜里捞出来一瓶伏特加,然后打开制冰机弄了点儿冰块,一起倒在杯子里混着冰一起咽下肚子。
“是我。”他打了个电话,并不在意自己的通讯其实正在被监视。
“我在听。”电话对面酒德麻衣的声音响起,
“这么跟我联系,不怕给校董会逮住?”
“逮住又怎么样?”路明非问。
酒德麻衣呵一声,没接茬儿。
如今正值多事之秋,昂热铁了心要清理掉自己身边那些给他树立起一道认知铁幕的蛀虫,学院很难万众齐心去做一件事情。
一只被挑断了筋骨的手掌无法握紧成拳头,自然也就没办法挥出去……路明非展现的威胁很大,在秘党无法接触的那些领域里他的地位也很高,这种情况下只要不是触犯原则性的问题,不管他做什么校董会都选都会选择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尤其是他们现在还得分出心神来对付那个因为掌权百年而几乎总揽了卡塞尔学院所有军政力量的老人。
“什么事,我在西伯利亚。”酒德麻衣有点不耐烦,“帮你训练军队呢。”
“去一趟里约热内卢,把一个外号叫公猪尼奥的黑帮头头抓回来。”路明非说。
酒德麻衣沉默片刻:“里约热内卢是汉高的地盘,你跟他打招呼了么。”
“我会让北美混血种和你们一起行动。”路明非轻声说。
他在卡珊德拉家族的权利更迭中帮了汉高很大的忙,如今北美这边算是他的半个盟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