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又一道愤怒的目光在黑曜石桌面的上方交汇,不管如何出现在这里都不该是这样两个东方面孔,甚至于他们短暂忘却了那里原本应该是当代圣.卡珊德拉的位置。
“我来自息壤。”路明非微笑,双手十指交叉放在桌面,示意自己暂时没有要用武力解决问题的想法。
坐在这里的都是些年龄比昂热还要大的老家伙,他们大概已经一百年的时间没有在这个世界上活跃过了,根本不可能通过任何渠道知道过路明非的名字。
这样一来不管是息壤还是学院能给他们带来的压迫都远比当代最强大的屠龙者这个名头更大。
可元老显然没有人为刀俎我为鱼肉的自觉,有人愤怒地咆哮说:“你将为你所做的一切付出惨痛的代价!”
他的声音嘶哑,像是声带被放在火里淬炼过。
路明非微笑不改:“代价这种东西对我来说还是太沉重了,老实说我更喜欢不劳而获。”
有人开始念诵古奥的言灵,路明非叹了口气,打出一个响指便取消了元素的聚集。
“戒律!”那个念诵言灵的元老咬着牙……虽然可能那张铁面的下面已经没有牙齿了。
“有点见识,但不多。”路明非摇摇头,“我有事想跟诸位商量。”
他打一开始就没准备走正常渠道把卡珊卓夫人推上卡珊德拉家族家主的宝座。
哪怕只是稍微动点脑子都能猜到,就算卡珊德拉家族愿意给汉高和卡珊卓夫人一个机会让她能够参加这次家主的选举,元老议会和选区投票中在这个家族没有丝毫根基和人望的卡珊卓夫人也会一败涂地。
谁背书也没用,甚至卡珊卓夫人展现出来的来自外部的力量越是强大,反而会越是把更多的选票推向竞争对手那一边。
可要是直接搞定占据三分之二比重的元老院,那胜利就只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
对付这种大家族路明非有经验。
上一个被搞定的还是在江浙一带呼风唤雨的陈家。
只要搞定他们的上层建筑,这个家族立刻就会土崩瓦解,原本没有资格染指财富和权势的小人物也会想要趁势而起。
“戒律也没用,我们有十三个人,虽然已经衰老了但还保留着杀人的技巧,力量也在随新鲜的血液被泵向每一块肌肉。”距离路明非最近的老人支撑着桌面站起来,他将手按在正前方的某个徽章上,然后徽章转动发出咔咔的声音,一把弯曲的利刃从从里面滑出,那枚卡珊德拉家族的族徽居然是这把亚特坎弯刀的刀柄末端。
接下来的一瞬间里神迹降临在老人们面前。
路明非从他原本端坐的那张高背座椅上消失了。
站起来的那个老人茫然地张望,之所以能看到他茫然的神色是因为那张衰老的脸庞上黑色狰狞的铁面正在四分五裂化作碎块飞散。
一秒钟后路明非再次出现回到椅子上,这时候他的手中已经把玩着从元老那里夺来的弯刀,弯刀的刀刃上满是豁口。
一柄不知道何时插入黑曜石桌面的长弧刀正嗡鸣、颤抖,显然那件来自奥斯曼帝国时期的炼金古刀就是被这把长弧刀所伤。
路明非用指节敲了敲刀面,亚特坎弯刀发出哀鸣的声音,从那些豁口处延伸出细密的纹路,令人牙酸的金属撕裂声之后弯刀崩碎。
他脸上的微笑消失,深邃的眼窝里眸子溢出灿金色的光,那金色太耀眼,立刻压制了这桌边被点燃的每一对黄金瞳。
元老们都觉得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大手抓住了,哪怕并无更多的交流,他们也能感受到从长桌尽头那个年轻人身上散发出来的恐怖威严。
“我的身后是息壤、卡塞尔学院、汉高,和所罗门圣殿会。”路明非说。
他每说出一个名字元老们眼中的金色就暗淡一份,最后所有的勇毅都变成某种决然。
哪一个势力都能把卡珊德拉家族反复碾压撕碎,哪怕是最不起眼的所罗门圣殿会也曾有过席卷西欧的历史。
“你说你的身后站着汉高,所以你为那个……背叛者的女儿而来?”被撕开铁面的老人居然是唯一一个保持冷静的人,他问。
路明非和娲女对视一眼。
看来被调查到的那一部分并非所有的真相,汉高和这个家族之间应该曾发生过什么不可弥补的冲突。
“我希望卡珊卓夫人能成为下一任的圣.卡珊德拉,这需要得到诸君的支持。”路明非点点头。
似乎并不是生死仇敌,元老们互相交换目光,他们用这种方式来交流、已经持续很多年的时间。
能被冠以圣为前缀的人物,都是那些祖上曾出过光耀屠龙史的名字的家族的后人,圣卡珊德拉是每一任卡珊德拉家族的家主。
类似的名头还有圣乔治、圣卡德摩斯、圣弗里德里希和圣贝奥武夫,如果梅涅克.卡塞尔当初留下过后人,若干年后他的家族也会成为这样神圣的族群。
“我们拒绝成为傀儡。”有元老说。
“抱歉,请问您的名讳……”路明非潜意地微笑,但瞳子里瘆人的金色未曾消退,那是连次代种都恐惧的黄金瞳,所谓混血种的元老也不过是在君王的尊严前俯首的臣子。
“我的名是,阿喀琉斯!”他的身形明显高于其他人,也更加健康,皮肤的下面肌肉像是树根虬结。
这家伙简直是个魔鬼筋肉人,看不出半点迟暮的感觉。
“这个家族的人在成为圣卡德摩斯之后都会把自己的名字改成古代的英雄,阿喀琉斯这个名字在卡珊德拉家族的历史上至少出现过五次。”娲女压低声音解释,路明非脸颊抽搐,片刻后表示了解。
八音盒还在高呼着圣哉圣哉,娑婆世界的领域无声回荡。
“我并不愿意剥夺你们的意志自由修改你们的认知,也不会让卡珊德拉家族成为傀儡,而只是盟友。”路明非与那张铁面眼孔下的黄金瞳对视,他发出低低的声音,
“但不展现出足够的力量你们不会屈服,也许比起死亡你们更在意的其实是尊严,所以……跪下。”
他怒喝。
长信宫灯猛地闪烁,阿喀琉斯如泥塑木雕,一切生命体征都消失。
只瞬间后,那对黄金瞳变得无比狂热。
“万王之王!”他离开自己的坐席在路明非面前匍匐下来高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