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见邵南音的时候这妹子正大马金刀坐在路边烤着炭火炉子的店铺里撸串,猪心猪肺卤大肠、烤鸡翅小羊腿羊肋排,大盆大盆的生蚝放在高压锅里冒着热气,店里音响外放韩磊的向天再借五百年。
夏弥踩着她那双鹿皮的长筒靴子下了火红色的法拉利,挽住路明非的胳膊,呆呆地望着被炉子里的炭火把素白色的脸颊映照得红润喜人的女孩。
“就她,我朋友。”路明非远远地冲着邵南音挥手。
邵南音穿着件Burberry家的中长款黑风衣,双眉修狭、眼角带着一抹锋利的绯红,分明是攻击性十足的冷艳穿搭和装扮,偏偏把柔顺的黑色长发在头顶挽了个小小的团子,又有点可爱。
在那台法拉利停靠在路边的时候邵南音就已经注意到这个方向了。
她看见路明非却没有起身迎接,只是拍了拍自己身边的椅子,然后把啤酒给路明非倒上。
邵南音其实是个魅力值max的姑娘,听她那个人类老姐邵南琴说念书那会儿邵南音在夜店上班供她上学,总有风度翩翩穿金带玉的公子哥儿靠在豪车的保险杠上抱着捧玫瑰等在楼下要接她出去鬼混……
说是鬼混也不确切,邵南音算是出淤泥而不染,混夜场却从不让野男人近了身,认识的人都说她是朵长刺的野花。
听邵南琴这么的说的时候路明非心中暗道当然出淤泥而不染,在一起逃亡了这么长的时间你难道还没搞明白龙到底是个什么样的生物么。
血之哀的概念最早出现在这上个世纪30年代,是由秘党非常著名的学者提出,但在这个概念出现之前龙血持有者的孤独已经绵延了数万年的时光。
混血种尚且因为自己是异类而无法融入普通人的群体,作为龙的邵南音则更是如此。
“大中午的就跑出来吃烤串?”路明非领着夏弥在邵南音身边坐下,店里除了把两只手都拢在袖子里躲在收银台后边打盹的小妹之外就只有他们这一桌客人。
“因为中午没人,而且这段时间我常来这家店,混熟了。”邵南音啃着一串猪腰子,
“老板牛逼。”她打量了一下夏弥,竖起根大拇指。
“别胡思乱想,这我师妹,夏弥。”路明非翻着白眼。
夏弥也是个古灵精怪的女孩,听邵南音这么说哪里还能想不明白对方大概是误解了路明非跟自己的关系。
却并不觉得恼火,只是觉得有点害羞,小脸红苹果似的,抿着唇,手指在桌子下面牵住路明非的袖口。
邵南音帮着路明非给生蚝加上蒜蓉酱,促狭地眯起眼睛瞄着路明非:“我懂我懂。”
“感觉你并不懂。”路老板叹了口气,“算了不说这个了,你知道这次我叫你来干嘛么?”
“知道。”
“嗯,那……”
“不就是给老板暖床嘛,只要您别对邵南琴下手叫我干嘛都行。”邵南音一副壮士就义的豪迈,路明非呛了一口,辣椒呛了进了鼻腔,剧烈地咳嗽起来。
看见路明非的囧样邵南音咯咯咯的掩着嘴笑起来。
在伦敦被周敏皓领着路明非逮住、加入圣殿会之后,邵南音也算是和自己这老板接触过蛮长一段时间。
算是知道路明非的脾气和性格,老喜欢开他的玩笑,却又总不触碰底线。
夏弥有点不开心。
这个叫邵南音的女孩挺漂亮,而且她好像和师兄关系很好。
师兄真是个花心大萝卜、小色胚子,身边女孩层出不穷,还个顶个的漂亮。
小师妹抬眼瞥着邵南音。
Burberry风衣的里面是长款针织衫,隐约可见崇山峻岭高山仰止……
果然师兄就是喜欢大胸妹子吧?
可恶啊,我才十六岁,我还会长大的,路明非你不要瞧不起人啊!
这时候邵南音正把一杯啤酒递到路明非的嘴边,他咕噜咕噜猛灌一口才终于缓过劲儿来。
“能弄死龙侍的超级混血种也有呛着的时候?”
“这话说的,黑王以前那么猛后来还不是挂了?”路明非扯过餐巾纸擦擦嘴角,
“你姐还习惯么?”
“挺习惯的,她念大学那会儿原本就是学的金融专业,现在帮着卡珊卓夫人搞融资也算是回归老本行了。”邵南音说,
“可惜就是见面的时间有点少。”
“先把前面这段时间熬过去吧,就算有关系也得在下边混点资历才能调回总部。”
邵南音眉开眼笑,伸手摸摸路明非的脑袋:“说起话来就像是个大人似的。”
路明非把手给她拍开:“我要在合同里加一条,不准摸老板的头。”
“大头还是小头?”邵南音问。
“都不准摸!”路明非一脸黑线,瞪一眼身边这混迹人类社会两百年的四代种龙妹子。
夏弥咬着牙凶巴巴地偷看邵南音,像是只发怒的小猫。
“其实见不见面都无所谓吧,像我这种脱离族群的人原本就是寄生在一个又一个家庭里的幼鸟,长大了总有要分别的时候。”邵南音把手从路明非脑袋上拿下来,托着腮,啜饮啤酒,
“以前我领着她满世界逃亡是因为程霜繁那傻逼把她拖进我们这个世界的破事儿里,现在邵南琴在你手底下做事我挺放心的。”
“是么,原来我这么值得托付。”路明非有点洋洋得意。
“……除了有点害怕被人职场潜规则把邵南琴衣服裤子都扒光了送到某个无良老板的床上去之外,其他的都还好。”邵南音点点头。
路明非捂脸。
如今圣殿会的头等大事是什么?
既不是疯狂对外扩张、也不是整合陈家的力量,更不是如路明非所希望的那样将触须延伸到日本。
而是他们的骑士阶层还没有留下自己的子嗣和基因。
路明非作为唯一的骑士身上汇聚了全体妹子期盼的目光,连邵南音都被这家伙的八卦洗了脑,知道他在学院里有个女朋友,前段时间冲冠一怒为红颜带人杀进陈家祠堂干掉了加图索家族来跟陈墨瞳提亲的那个日本小胖子。
再加上这家伙身边尽是些哪怕放在混血种世界也称得上很有些拥趸的美人,邵南音自然觉得他根本就是个满脑子色情的混球……
“不知道为什么现在突然有点不想跟你说话。”路明非叹了口气,
“我挺长时间没回过圣殿会总部了,你离开之前那边情况怎么样?”
“还能怎么样?按部就班咯……现在大家都知道所罗门圣殿会是被你路明非罩着的,黑白两道都给咱们两分薄面,西敏寺银行也在协助卡珊卓夫人重建商业帝国,一切都在欣欣向荣吧。”
“审判庭呢,剩下那老家伙现在老实么?”路明非问。
“不知道,对丑不拉几的老东西我不感兴趣。”邵南音说,
“不过你真得管管那两位了,我怀疑要是没什么变故他俩能窝在总部生霉,搞不好一觉睡到诸神黄昏什么的。”
路明非心知肚明,知道邵南音说的那两位是圣殿会剩下两位还没有找到骑士的龙君。
懒到路明非一度怀疑他们是不是已经死掉了的程度,除了睡觉就是吃各种美食,其中一位尤热衷柠檬味汽水,另一位则用金币给自己堆了一张对龙类来说舒服到简直不像话的超级席梦思……
跟这俩比起来赫尔薇尔根本就是天上来的仙女,连芬格尔好像也变得有节操了起来,卡珊卓夫人甚至考虑过要把他们放生赶走,可惜那时候圣殿会根本没有收拾他们的能力,只能任由他们赖在白金汉宫胡吃海喝。
“等下次吧,我或许有办法能帮他们提提神。”路明非说。
这两位有点摆烂的意思在里边,或许是因为年龄太大看过了龙族和人类无数年的战争,也或许是深知诸神黄昏就在命运的某个节点等着这个世界一脚踏进去,总之和失去希望和信念的人非常相似。
要让他们动起来为自己做事也挺简单,把路明非手里剩下的几具次代种的龙骨十字拿出来和他们分享就行。
虽然不是每一位龙君都像赫尔薇尔这样啃龙骨就跟吃金坷垃似的三两下就能消化,可权柄提升对龙类的诱惑太大了,大得根本没有办法抵抗。
不过想想毕竟是三代种,如果是野生龙类这样一位都足够引起学院重视让执行部下个A+级任务、调动好几支最精锐的小队才能解决。
极端情况下如果是巨型种或者完全成熟体,甚至还要动用那些执行机密任务的超级执行官和可能引起执法当地政府部门注意的战争器材。
把两位龙君调动起来在必要的时候能帮路明非缓解不小的压力,虽然对付圣宫医学会太勉强了些,但用来对付那些相对弱小的机构和势力却刚刚好。
“对了,那个叛逃的骑士你有线索么?”路明非忽然心中一动。
“没有,甚至连真名都不知道,只知道是个日本女孩,挺年轻的,早些年混迹在阿拉伯世界帮人做杀人的生意。”邵南音摇摇头。
路明非把玩着酒杯。
他对圣殿会的信任还没有完全建立起来,如果不是酒德麻衣帮忙训了一批小新娘,再加上赫尔薇尔和邵南音在里面,搞不好会搞大清洗。
以前卡珊卓夫人对路明非说不知道那位骑士的具体信息他还有点不满,可邵南音不至于在这种事情上隐瞒,看来真有些隐情在里面。
看他不说话了邵南音也安静下来,夏弥则咬着一串超辣烤鸡翅若有所思。
“对了,一直忘了,这次过来我还有件事情要说。”路明非一拍脑袋,看向夏弥。
小师妹眨眨眼,小嘴微张还咬着烤鸡翅。
“夏沫是我师妹她老哥。”路明非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