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然算是两世为人的路明非在面对自己的敌人的时候行事称得上乖张狠辣，不顾下场动起手来，对方会像是当初赵旭祯派来在国道上堵住他跟娲女的那群家伙，对着照片认尸体都很难拼出个囫囵个儿的。
不过沈钱和他手底下这帮子小弟的资料他看过，不是什么为非作歹十恶不赦的人。
不管是看本地的法律法规还是公序良俗，最多也就被评个地痞流氓小瘪三的称号。
雷蒙德专员遇难这件事情老实说跟他们其实也没多大关系，没有沈钱也有王钱李钱，他被盯上纯粹是因为手里拿着校董会要的那份SS级资料。
对付这种连出去跟本地黑帮火拼都得鼓起十二分勇气、搞不好上了场满脑子还都想着逃跑的家伙，要是一切顺利路明非就没想真和他们动手。
果然，在他点燃自己的黄金瞳之后，仅仅是几个眼神就已然是吓退了这帮猎人们好不容易升起的反抗念头。
路明非和娲女穿过一群战栗不安的猎人在会议桌尽头的椅子上大马金刀坐下，清了清嗓子，环顾四周。
却见那头一个跪下以头抢地的沈钱忽然抬起头来，神情狰狞眼睛红得像是要挤出血，他低骂一声靠，居然无视了路明非直视过来的黄金瞳，猛地爬起来，像条恶狗似的往前扑。
“老大！”
看见会议室里飞出来一个人，最后一队在外边执行完委托准备回来报告顺便跟着分赃的小弟在走廊尽头顿住，先是反应了下然后暴喝一声，
“谁敢害我大哥！我他妈跟你拼命！”
下一秒又是砰的一声，忠心小弟也跟着飞了出来，摔在沈钱旁边，脑袋一耷拉昏死过去。
路明非稍微活动了一下关节，有点无奈。
他看出来了，沈钱能把这么一群人汇聚在自己麾下靠的不仅仅是雄厚的家产，作为没有什么家世的野生混血种他的血统其实还算不错，虽然还是入不了学院和息壤的眼，不过居然自行觉醒了言灵。
言灵.鬼胜。
无视疼痛，小幅增强身体机能，一定范围内无视上位者威压。
这家伙大致清楚有那么一群人是稳稳压在自己脑袋上的，只不过他没资格进入那样的世界，也没接受过邀请，所以不知道路明非的黄金瞳到底意味着什么，居然还在被压制之后依旧存着反抗的心思。
“还有硬骨头……要不然先交给我的人，国家在法律层面限制了动用私刑，可违法乱纪的混血种却不在这个保护范围之内。”娲女说。
“可能不是硬骨头，纯无知。”路明非说，他指了指靠门边最近的两个猎人，“把人给我架进来，只是断了骨头，死不掉。”
片刻后沈钱一把鼻涕一把泪地重新跪在路明非面前。
有鬼胜的加持，吃了路明非随意的一击他确实不至于伤及性命，不过肋骨也的确断了几根，现在正疼得龇牙咧嘴。
“你们拿了不该拿的东西，得付出代价。”路明非说。
这次沈钱学乖了，哆嗦着从怀里摸出来钥匙，把保险柜打开，将纸袋从里面拿出来。
路明非看了一眼完好无损的封条，撇撇嘴，随手将它撕开。
“不怕校董会找你麻烦？”娲女凑过来围观。
“又不是我打开的。”路明非说。
娲女点点头，看了眼周围战战兢兢的背锅侠们。
闯进来之前，路明非就已经联系了程霜繁，息壤和学院在这座城市的办事处负责洗脑的专业人士应该已经在路上了……这些人名义上分属于两个不同的机构，可实际上也就是左手倒右手，连程霜繁都得跟息壤汇报工作进度更别说一个办事处了。
出现在这间会议室的人根本就不会记得路明非曾出现在这里，甚至连那份文件都会被从他们的记忆中删除。
“全都是个人资料。”娲女看了两眼，没兴趣了。
文件袋里从上往下每一页都代表着近几年某个加入卡塞尔学院的中国新生，她甚至在里面瞧见了路明非的档案，跟息壤搜集的相差无几。
“雷蒙德专员接手之前应该有专业的人士对学院在全国范围内收集的、警方存进档案里那些可疑案件进行过归纳。”路明非说，“算是校总会的筛选机制吧。”
他在里面还看见了诺诺的名字，还有后面的附加档案里关于夏弥的资料。
除了个人资料之外主要还记载了这些人近二十年的人生中曾经历过的那些匪夷所思的事件，其中大多数在龙族的世界观中都可以用言灵觉醒和灵视来解释。
没有苏茜大概是因为这妹子根本就是个乖乖女，看不出一点异常来。
看见夏弥的资料仍被放在里面路明非松了口气。
在另一个世界线从雷蒙德专员手里夺走文件袋的人就是夏弥，她的人生履历一定存在问题，所以必须在校董会进行复查之前彻底解决，就将自己的档案从里面抽了出来。
这一次夏弥的档案还老老实实待在袋子里，说明不是她袭击了雷蒙德。
可如果不是夏弥又会是谁？
路明非眯了眯眼睛。
看猎人网站的情报显示沈钱接受的委托结清了佣金，文件袋已经在雇主手里过了一圈……那个人对里面的档案做了什么？
“你见过那雇主了吗？”他看了一眼面前的沈钱。
“见，见过一次。”沈钱说。
路明非挺惊讶：“看见脸了？”
“那没有……”
“体态呢？”
“穿大衣，看不出来……”
“男的女的？”
沈钱有点尴尬：“用了变声器，听起来像是个死太监……”
“靠，那你看见了等于没看见。”路明非骂了一句，拍拍屁股站起来准备离开，沈钱愣了一下，还以为跟兄弟们赚的那几百万美金得原封不动的吐回去，直到那面相年轻得不像话的男孩带着女伴和他擦肩而过才反应过来，揉了揉眼睛，身边一众小弟还处于诚惶诚恐的失神状态。
“对了，拿资料这个委托你惹了不该惹的人，负责接下来流程的专业人士已经在路上了……不要想着逃跑，他们的力量远超你的想象、手段之残忍能把你吓得尿裤子，有问题的话赶紧问，没问题我得回去交差了。”走到门口路明非又想起什么，扭头对身后的沈钱说。
“我，我会死么？”沈钱问。
路明非愣了一下，“也不至于，这次的事情里你们最多算是不明真相的帮凶。”他说，“大概会给你洗脑吧？以后你也会成为那些人的重点关注对象，要是再犯在他们手里，下次来敲门的可就不是我了。”
离开婚庆大厦之后路明非掌着方向盘找了条能拐回酒店的小路。
娲女手撑着下颌，神色有些慵懒，微抬眸子去看路明非的侧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