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我儿子呢?”
路明非没说话。
“我儿子呢?”楚天骄的声音嘶哑,垂着眸,死死盯着路明非的眼睛,“楚子航呢?”
“我们闯入那座死人之国的时时候你戴着一张古银面具,处在被言灵或者炼金道具控制的状态,像是某种傀儡。在那条高架路上状态和你相似的还有另一个人,我们割开了他脸上的面具,那下面的脸和你有几分相似。”而路明非并没有把所有的实话都告诉楚天骄,这是早在之前就已经和娲女、诺诺商量好的事情。
就算摘下那副面具之后楚天骄的精神能够回归,可谁也不知道他的身体里是否被奥丁做了某种手脚。说不定此时此刻他们的谈话正一丝不差的落入那位仍躲在幕后的神明耳中。
楚天骄仅剩的右臂垂落,原本就沧桑瘦削的脸颊显得落寞。
“不过也不一定就是你儿子、刚才你不是说他应该叫楚子航么,我们调查了当年的那场交通事故,和你同行的应该是一个姓鹿的孩子。”路明非轻声说,悄然打量着楚天骄的神情。
这句话果然触到了楚天骄的霉头,他咬着后槽牙:“他姓楚,不姓鹿。”
“看我刚才自报家名时流露出来那眼神,楚叔叔您应该认识我吧。”路明非随手从床头柜上捞了个苹果,一丝不苟的削着皮。
楚天骄皱了皱眉,一把夺过那枚苹果把,刀子丢在一边:“吃苹果谁还削皮啊……对,我确实认识你。”
“因为昂热,还是因为……我爸妈?”
“都有吧。”楚天骄暂时把楚子航的事情放在一边,饶有兴致地打量着路明非的眉眼,
“你和路麟城长得很像,但眼睛更像乔薇妮。”
“您认识他们?”
“同学。”楚天骄说,“我和你老爹是苏黎世理工学院的同学,舍友,后来在卡塞尔学院进修的研究生……对了有烟么。”
“柔和七星要么?”
“日本人抽的女人烟,不要。”楚天骄啐出一口血来。
他咬下一口苹果发出酥脆的声音,把果肉和着血一起吞下去。
路明非本来想问问他们到底是怎样的人,可话到嘴边又说不出口,就那么静静地看着这个失去了一条手臂的、颇有些沧桑的男人闷着脑袋吃苹果。
他有很多问题想问,可是都不知道怎么开始。
片刻后楚天骄主动说:“没想到你都这么大了啊,我睡了挺长时间。”
“您在学院执行部的序列应该挺高吧,算是灰色名单中的超级执行官,为什么会被委派来这里?”
“你是站在什么角度来问我这个问题的?学院、息壤,还是你自己?”楚天骄看他的眼睛。
“我站我自己。”路明非说。
楚天骄点点头,懂了。
“这原本应该是相当机密的档案,不过既然连我自己都被奥丁俘虏了,那就意味着任务失败,档案也到了该解锁的时候。”他说,
“我是被昂热亲自委派来这座城市的,执行的任务其实是两项……1989年来这里的时候接受的任务是在远离学院的地方保管好一口黑色的箱子,那箱子是用最尖端的技术和最古老的炼金手艺锻造,普通人根本没法打开,我也没有钥匙。不过昂热说那里面的东西关乎人类文明的进展和龙族历史的终结。”
“连您自己也不知道里面是什么?”
“希尔伯特那老家伙谁都不信,怎么会把里面的东西告诉我?”楚天骄冷笑。
“可为什么一定要在远离学院的地方保管?”路明非皱眉。
“其实你猜到了。”楚天骄幽幽地说。
路明非一愣。
他确实猜到了。
不管箱子里到底是什么东西,可一旦涉及人类文明的进展和龙族历史的终结那就一定是某种极其宝贵的道具。按理来说这种东西放在学院的冰窖中才是最安全的,像是在另一个世界线,他们甚至把康斯坦丁的龙骨十字都保存在学院里。
可昂热不愿意把这东西放在自己身边,这意味着他附近一定存在着某个或者某一群不值得被信赖的群体,那个群体的地位已经高到能够接触学院最隐秘的东西。
“箱子呢?”
“丢了。”楚天骄叹了口气,“被奥丁夺走了……真正和神面对过你才会知道所谓的超级执行官也不过是强壮一点的蚂蚁。”
路明非并不愿意对此发表评价。
不过现在他知道奥丁手里一定拿着某个至关重要的东西了。
昂热应该知道那东西是什么,也许下一次回学院的时候可以问一问。
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着,现在路明非也算高个子。不过他毕竟只是一个人,无论如何也没办法与学院这种大体量的组织争夺责任。
“楚叔叔您说还有第二个任务?”
“是在93年通知我的。”楚天骄说,
“那时候我才知道原来路麟城跟乔薇妮也回这里了,昂热给我安排的第二个任务就是监视你并且保护你,但所有行动都必须瞒着我那两个老同学……这其实相当困难,因为他们的血统和我相差不多,而且都接受过类似的教育,反侦察这方面可能比我还强些。”
虽然早有预料,可真的从楚天骄嘴里听到这句话路明非还是有点……难以自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