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什么意思?”诺诺有些悚然。
“尼伯龙根,苏小妍被引入了当年楚天骄和楚子航乘坐那辆迈巴赫时踏入的尼伯龙根。”娲女回头看向诺诺的眼睛,
“我们去寻求苏小妍的帮助是正确的,有问题的是这个世界而非路明非……那女人是许多事情的关键,也是一切谜题最终的解,可藏在幕后的人不愿意我们把谜团解开,他要除掉后患,时隔多年,重新把留在这个世界上和楚子航最后相关的东西,彻底抹杀。”
娲女领着诺诺在一扇铁皮包裹的门前停下了脚步,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煤油味,即使这里已经停工多年可味道依旧没有散去,还是叫人脑子有些发昏。
像是一部黑白色的墨片,诺诺眼中那个与他们亦步亦趋连步伐都几乎一致的男人也停在这扇门的面前。
啪嗒一声,娲女用一把钥匙轻易打开了那扇锁了许久的门。
男人的影子消失了,现实中那扇门被只是被推开了一条缝隙,可是在诺诺的眼中那个落魄的男人已经把门推开走进了门后的黑暗中。
她回过神来,忽而意识到什么,掩着嘴。
“这里是……”
“楚天骄在寰亚集团的老总手下做司机的时候被分配的宿舍。”娲女点点头,
“这地方以前是空调机房和临时仓库,许多年前楚天骄被他老板带来这里的时候宿舍已经被分配完了,就暂时在这下面安排了一间屋子。”
她垫着卫生纸随手把门推开,两个人都掩着口鼻,果然有灰尘漫出来。
“可是为什么路明非在这里的时候你不告诉他?”诺诺皱眉。
她确实用侧写看到了楚天骄的影子,那男人太神秘了,只能从时光里看到一个模糊的剪影,其余再无别的细节。
“我还需要确认某些事情。”娲女摇摇头,她推开门,按开闪烁的灯管,让诺诺拿出手机打开录像功能,将这间屋子的模样全都记录下来。
一张双人床、一个床头柜,一个写字桌加一把椅子还有一台小冰箱,写字桌上整整齐齐码着已经积了灰尘的硬质纸壳书、房间的一角,拉着平行的几根钢丝线,钢丝线上用衣架挂着多年之后已经显得非常苍老的衣服和裤子。
三五个黑色的垃圾袋子就被放在进门的左手边,不知道里面是什么,但已经没有异味了,也没有污水的水渍。
并并不算整洁,烟蒂被丢得到处都是,还有小山一样被码在墙角的啤酒罐子。
娲女也拿出手机来,诺诺好奇地看了一眼,那上面居然是一个定位页面,整个就是附近的地图,一个点闪烁着代表着他们所在的位置、另一个点渐渐远去朝着城外的方向狂奔,侧边的数字显示着两个光点之间所处的直线距离。
“在国内,息壤有一万种方法跟踪路明非的手机。”娲女解释了一句,她抬头扫视房间,蹙眉,
“把这房间里的一切都记录下来,并且不要关闭录像功能,现在我们退出去。”
“好。”诺诺并不知道自己这么做的原因是什么,可她知道娲女在路明非身边的地位,也知道许多事情那个看上去无所不能的小弟都愿意听这姐姐的话。
“他告诉过你跟我的重逢就是在这座工业园区吧?”
“嗯。”诺诺点点头。
“后来我用了些特殊的手段找到了以前楚天骄的同事,从那些人口中得知那个人就是住在这里。”娲女说。
诺诺看着这个女孩在原本属于楚天骄的房间里四处搜索了一阵,甚至连那张双人床的下面都打探了一番,最后才拍拍膝盖上的灰尘从容地站起来扭头看向身后:“通过各种线索比对我们确信这里就是楚天骄曾经在这座城市暂时的落点,可是不管怎么细致的研究他留下来的这些东西,都和接受卡塞尔学院委托的超级混血种这种东西毫无关联。”
“可是那一次猎杀龙血猛犬的任务中你们曾经在那头畜牲的身上发现过卡塞尔学院特制的弗丽嘉子弹弹头。”诺诺微微皱眉。
“所以我说叫你一起来见证神迹。”娲女笑笑,她伸手扣住诺诺的手腕,两个人一起退出楚天骄的房间,
“不过也可能失败,总之你也不要抱有太大的希望就是了。”她咧嘴。
仍旧停留在定位页面的手机发出嘟嘟嘟的预警声,诺诺扭头看了一眼,发现那上面显示路明非所驾驶的车辆正在离开某个绿色的圈子进入一片橙色的区域。
与此同时似乎有什么事情正在她们身边发生。
对普通人来说那是非常细微的变化,但对诺诺而言则简直像是山峰崩殂大河狂涛,常年沉寂的空间里因为有人走动而带起的尘埃像是油锅中被煮沸的细小油滴那样跳跃、原本就已经开始变得昏暗的灯管里钨丝闪烁发出噼啪的声音、煤油的气味变得更加呛鼻、墙皮因为潮湿而皲裂裂纹如蛛网般蔓延然后小块小块的剥落。
墙角常年潮湿的缝隙里长出来原本有成簇的真菌,真菌开出奇怪的花,然后花卉凋零灰烬升起,生生灭灭一瞬之间。
娲女蹲下来兴致勃勃地观察着,手机上声音更加急促,直到某一刻声音戛然而止,升起的灰烬骤然凝固像是被冰冻,周围的变化停息时间重新开始流逝。
诺诺大口地喘息起来,她没有忘记继续开启录像。走廊中的嗡嗡声像是兽类的呼吸那样急促,背景里雨声忽近忽远。
“怎么回事!”诺诺攥紧手机的手指指节发白。
“这就是我想给你看的。”娲女深吸口气,某个无形的领域在她的身边张开,领域将诺诺包裹进去,那种不寒而栗的感觉渐渐被驱散。
那扇包铁的门被重新推开,诺诺瞳孔微微收缩。
不一样了,和刚才完全不一样。
家具摆设还是相同,但没有垃圾袋、没有挂起来的衣服、没有满地的烟蒂和啤酒罐子。
东西整齐被褥也整齐,如果不是床上铺着薄薄的一层灰,她大概会觉得……这里的主人根本就是早晨才离开,随时都会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