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身体很奇怪,我叫人调阅了这些年所有的体检记录,各项参数都没有衰老的迹象,人到中年器官原本应该渐渐枯竭,可她还是生机旺盛。”娲女蹙着两条秀气的眉毛,
“就算楚子航这个人真不存在她身上也一定有什么问题。”
“楚子航一定存在。”路明非说。
娲女愣了一下。
“你不是见过了么。”路明非轻声问。
“在那座尼伯龙根的边界?”娲女问。
路明非点点头。
“谁知道我们闯入的是什么地方?甚至,你敢说那里和我们现在所处的就是同一个世界?”娲女问。
“我有我的坚持。”路明非说。
“随你吧,我们这次回到这里不就是为了帮助解开一直困扰你的谜团么?”娲女笑笑。
三个人一起转身走进了遮风挡雨的这栋小楼,走廊两边每扇门上都正贴着法院的封条,尽头办公室紧锁,不过看上去倒是稍微整洁些,挂着牌子,牌子上写着“寰亚集团破产清算小组办公室”。
外面是成片成片铁皮屋顶的车间,雨虽然相较昨前天稍微缓和了些,可还是噼里啪啦的响。
“寰亚集团以前是这片工业区那些进驻企业的领头羊,那些年市里给了很多补助,拨的款也不少,拉风的时候相当拉风,土地局税务局各种领导轮着番儿的来找他们,后来破产也干脆,一夜之间老板就捐款跑路去了国外。”路明非说,“这个破产清算小组能起到的作用只能说聊胜于无,开始驻扎的时候还能见着人,现在基本就是个把星期半个月来一趟了。”
他倒是轻车熟路,这栋楼里每个房间都知道得一清二楚,上到顶层下至地下室存放杂物的储藏间、甚至当年用来放置空调主机的隔间,早都一间接一间的找过去过了。
毕竟是楚子航告诉他的,说楚天骄以前在这里上班,给寰亚集团的老总当专职司机,并且很长一段时间都直接住在公司直接在厂区分配的房间里。
要是以前路明非的性子大概真的在外面转悠一圈就放弃了,可按着而今饱经世事的路明非,他是真的会一间房一间房一个车间一个车间看过去的。
这片园区说大也大说小也小,在有地图的情况下其实一个人转悠也能挺快走完,可就是没找到丝毫关于楚天骄的踪迹。
按说一个人只要存在过就会留下痕迹的,可他就是这么干净,干净得像是根本就是个只存在于臆想中的鬼魂。
可偏偏他又确实存在,存在于过去存在于因果,连那只从实验室中溜出来的恶犬都能擅自闯入又被击退……
来自实验室的恶犬……
有什么东西在路明非的脑子里一闪而过,和前几次一样,没抓住,抓不住。
“路明非你觉得苏小妍怎么样?”诺诺打量着两侧的封条,漫不经心地问。
“还行,比以前成熟多了,没那么孩子气。”路明非说。楚子航是跟他提起过自己这漂亮老妈平日里是怎么个为人的,四十的人仍像个孩子没个正形儿,平日里就四仰八叉和那几个闺蜜在家里喝得昏天黑地,也不懂外面的社会是如何险恶。
是个被很多人宠坏的、长不大的女孩。
这个世界的苏小妍很好,没那么脆弱,像她自己说的,不用成为谁的附庸,就这样别人也很尊敬她。
“她好像并不把你当成一个后辈呢。”诺诺轻声说,“有点怪怪的……”
“像童养夫。”娲女哼哼,咬牙切齿,“我开始就觉得奇怪,谁家好人跟比自己小二十岁的小孩是那种态度啊……”
“我比你小了可不止二十岁吧,你都让我叫你老祖宗呢,有时候我还觉得你想泡我。”路明非翻了个白眼,不想在这个话题上深聊。
提及苏小妍他是有些心颤的。
也不太愿提。
不管离开时那女人的目光如何落寞,哪怕青烟把她淹没,路明非的回答还是没可能的。
已经犯过很多错误了,没可能再继续错下去。
找回楚子航,让一切回到正轨吧。
办公室的门并没有锁上,娲女轻轻踹了踹就推开了,她随手从架子上捞出来茶叶,愣了一下,又放回去。
路明非骤然间失神。
那头恶犬、那头被龙血污染过的猎犬……
似乎是来自襄阳。
襄阳有周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