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小樱花,你不会为了这事儿就想杀人灭口吧……”娲女目光幽幽声音也幽幽,吐出的气喷在路明非的耳朵上像是一团温软的云。
她的小半个身子都压在路明非身上,整个人没有骨头似的柔软,圆圆的大眼睛里闪着微光。
路明非能觉察身边女孩此时是全不设防的状态,他的心率刹那间暴涨又在转瞬间平复。
意识的最深处,潜藏于平静的黑暗中那些起伏的凶狂与暴戾还未来得及升起哪怕一丝杀机,就悄然湮灭了。
在芝加哥奥黑尔国际机场初见时,娲女就已经明确表达过自己知道康斯坦丁龙类身份这件事情。
而路明非的身边除了康斯坦丁还有赫尔薇尔和邵南音,某种意义上来说他是正儿八经的人奸,那些名讳光耀屠龙史的英雄们泉下有知,大概是恨不能掀开自己的棺材板出来冲他的膝盖上狠狠砍上那么两剑的。
相关的情报要是落在校董会这么一群在对龙族事务中铁杆鹰派的老家伙们耳中,他路明非是龙王的狗腿子还是次代种的狗腿子有什么区别吗?
反正都是钉穿琵琶骨丢进天牢等候凌迟处死的下场。
“哪里的话,我俩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缺一不可。”路明非贱兮兮的笑,顺手把村雨丢到一边,双手都放在娲女能见着的地方,身体僵硬不敢动弹。
这妹子身材很有料路明非是一直知道的,可这一路行来不止一次的触碰还是让他心惊胆战,心里暗想原来居然有料到这种程度的么……
娲女贴上来的时候他只觉得整条胳膊都像是陷入了叫人心下悸动的温软之中。
“我中有你听着虽然有点涩情但还勉强在可以接受的范围之内;可他妈你中有我是怎么回事,首先我不是男的,其次就算我是男的也不可能有龙阳之好断袖之癖。”娲女撅着嘴,从路明非身上离开,在黄铜罐子面前微微弯腰、向缺口里张望。
路明非叹了口气:“有时候我怀疑你接受的根本就不是什么襄阳周家的古典精英教育,而根本就是个大街上玩泥巴长大的小黄毛丫头,说起话来真他妈又糙又密。”
“又怎么样,我俩够熟我才跟你暴露本性,以前有些侠女长得国色天香还天天戴斗笠用面纱遮脸呢,还不是因为只有洞房花烛时能给自家男人看看?”女孩伸手进罐子里捞了一下,什么都没捞着,她回头,嫣然的笑,带着婴儿肥的脸蛋美且萌,
“在家里,年轻人们都以为我是个不苟言笑的老古董呢。要是他们知道我这样跟你说话说不定会把眼睛瞪出来。”
看着眼前微微塌腰每一个线条都性感的女孩路明非喉结滚动,只觉得心中像有只小虫子在不安分的扭动,全身的体温都在升高。“我看周敏皓也是你们家的年轻人,他好像就对你的本性熟视无睹。”他说。
“那不一样,这小子虽然不怎么成器,可他祖上跟我大有渊源。”娲女耸耸肩,她凑过来在路明非面前小狐狸似的眯眼睛笑,
“我猜你原本打算把这枚骨殖瓶和里面那家伙的胚胎一起通过尼伯龙根带走吧……悄悄的,连我都不告诉……所以你到底想做什么?”
路明非凝视近在咫尺的、透着狡黠微光的女孩的眼睛,片刻后叹了口气,在那张小桌旁边的凳子上坐了下来,火光在一侧摇曳、照得他的脸颊一片暖色。
“坦白局的话……我能信任你么?”路明非揉了揉眼睛,让全身都放松,村雨也被丢得远远的,这意味着他现在并没有武装自己。
在这个世界上他并没有多少真正值得信任的盟友,小魔鬼看上去就是个为了他的灵魂不择手段的奸商;而昂热,虽然在另一个世界线很多人戏称说他是路明非在学院认的义父,可路明非自己知道,老家伙对自己的好里边掺杂了多少其他的东西。
他以前跟恺撒关系还不错,可那是建立在他们在东京经历过多少同生共死的基础上,可即使有了那么浓厚的战友情、如果有一天路明非真的遇见了什么了不得的大事或者解决不了的麻烦,真要向某个同龄人求助,恺撒也绝不会是第一选择。
诺诺和楚子航看上去都是讲义气的好汉,就算路明非说他可能真是个脑子里藏着龙王、随时都能变身成魔鬼杀死另一个龙王,他们大概也会相信他并且想办法帮他解决这件事情。
可这个世界没有楚子航,诺诺也不过是个和路明非一同入学的新生。
带着来自另一个世界线的经历和记忆对抗滚滚而来的宿命对路明非来说是一件不得不做的事情,可如果让他孤身一人走进那场逆时代的洪流,他将何等艰辛。
哪怕走过荆棘的长路、也不见得就能抵达长路的尽头。
其实娲女就是相当靠谱的朋友,有实力有背景还有钱,真论起来的话源稚生这种在蛇歧八家举足轻重的人物见了她也得毕恭毕敬。
可这妹子在路明非身边出现的实在是太蹊跷了,另一个世界线中他甚至压根就没见过这个人。
偏偏断龙台又撕开了笼罩在他意识上方那团雾霾的一道口子,透过这道口子路明非得以窥见自己曾经被删除的一些记忆……
“你有得选么小樱花,你也不想这种事情被别人知道吧?”娲女龇牙笑,莫名其妙有点贱贱的。
路明非没端住深沉的架子,破了防:“靠,什么寝取文学……说真的你这么说感觉我是个付不起房租的全职人妻,还有个即将下岗的无能丈夫。”
“我知道你对我忽然出现在你身边这件事情有顾虑,可是早在昆山那会儿这点儿顾虑不就应该已经解除了吗?”娲女歪歪脑袋,托着腮,在路明非对面坐下。
路明非一愣,眼睛里闪过一丝震惊。
“别当我是傻子好么,钱镠和钱塘君都是老奸巨猾的家伙,他俩靠着九婴的部分活灵存续了自己的灵,当时也对我用了类似的手段。”娲女眨眨眼,
“撕开潜意识在里面塞进去幻觉影响认知这招茅山那边都用烂了……只是他没意识到我的精神这么强大,居然能通过断龙台进行反入侵,结果就恰好看到你的记忆被放出来咯。”
路明非原本还生根在心里的那一丝怀疑开始动摇了。
“其实我一直在想那是我真实经历过的事情还是一场梦……”他轻声说,
“龙族的世界观中改变一个人的记忆和思维对九婴这种强大的次代种或者断龙台这种古老的炼金道具不算什么难事。”
娲女伸了个懒腰,像是只犯困的猫儿那样伸直了两只细细长长的胳膊,她靠在桌子上,托腮,侧着脸去看路明非:“你真变态,做梦能梦见十一二岁的小姑娘这种事情放在守夜人论坛上会被口诛笔伐的吧。”
“所以断龙台让我看到的东西都是真的?”
“比珍珠还真。”娲女点点头。
路明非看她的眼睛:“我以为你会告诉我说那东西其实是被虚构出来离间我俩之间感情的。”
“我们爱得死去活来情比金坚哪是这点小事就能离间的?”娲女嘟嘟嘴,“再说我们是青梅竹马这种记忆被披露出来,完全不像是能让我们拔刀互砍的吧?”
“哦。”路明非说。
“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