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摇摇头。
“是一群可怜人。做你想做的吧,我没意见。”
罗杰尔接话道:
“我想她没有说谎。死诞会沿着黄金树的根系蔓延到交界地各处,死王子葛德文的身体在深根底层,一切都合理了。”
他抬起头,看向路明非。
“您要一个人去那里吗?”
“嗯。”路明非说,“自然。我们不清楚那儿是什么状况,轻装简行肯定是最好的。”
哈拉尔德知道路明非能死而复生的小秘密,所以没反驳,只是沉默地点了点头。
倒是涅斐丽开口了,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担忧:
“真的不用我同行吗?”
作为史东薇尔如今的武力担当,涅斐丽确实有资格说这话。
在一众风暴骑士的指导下,她对风暴力量的掌控进步飞快,甚至在单一领域已经超过了路明非。
“不用。”路明非摇头,“我可以召唤骨灰作战。必要时还能让托雷特带我跑——我又不傻,打不过还不会跑么。”
老骑士哈拉尔德咧嘴笑了。
“说得好!”他拍了下桌子,“不愧是老子教出来的!”
涅斐丽不再说话,只是抿紧了嘴唇,放在膝上的手微微握紧。
她心里暗自下了决心——要更努力地修行,变得更强才行。
路明非又向众人简短交代了几句。
其实也无甚要紧之事可说——他本就是个习惯甩手的城主,城中大小事务早已悉数交予众人打理。纵使他离开一年半载,这里也依然能够顺畅运转。
倒是利耶尼亚那边局势错综复杂,需要多加关注,多费些心神。
众人纷纷行礼告退。
最终,议事厅内只剩下路明非与熔炉骑士忒洛斯。
路明非望向窗边那道始终沉默的身影。
“你怎么还没离开?”
他开口问道。
忒洛斯并未即刻回答。
他伫立窗边,凝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宽阔的肩膀在烛火映照下投出厚重而坚实的剪影。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缓缓转过身,低沉地说道:
“我曾听闻过那个地方……深根底层。
你此行……或许会遭遇……难以预料的阻碍。”
路明非笑了笑,走上前去,抬手拍了拍忒洛斯的肩甲。
“半神我都已见过两位了。”
他语气轻松地说道:
“别担心。”
忒洛斯没有作声。
他垂下视线,目光落在自己腰间悬挂的那柄佩剑上。那是一把造型古朴的长剑,金红色的金属剑鞘上,镌刻着早已模糊不清的古老纹路。
他沉默了数秒,随后伸出手,缓缓将那柄剑解下。
双手平举,郑重地递至路明非面前。
路明非一时怔住。
“这是……”
“带着我的剑前去吧。”
忒洛斯说道。
路明非并未立刻接过。
他凝视着忒洛斯的面容。
“为什么?”
忒洛斯维持着递剑的姿态,身形纹丝未动。
“在必要的时刻,”他缓缓说道,一字一句清晰有力,“它会助你一臂之力。”
路明非盯着那柄剑,看了许久。
剑鞘在烛火下泛着陈旧的光,像某种古老的誓言。
最后,他伸出手,接过了剑。
剑比想象中沉。握在手里时,能感觉到剑鞘下传来细微的脉动,像是沉睡的生命。
“多谢。”
路明非说道。
忒洛斯微微颔首,未再多言一字。
他转过身,迈着沉稳而有力的步伐,离开了议事厅,脚步在空旷的石廊中回荡,渐行渐远,最终彻底消融在浓厚的夜色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