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剑挥出的瞬间,时间的流淌仿佛变得缓慢。
路明非自己也很少如此用剑,这一剑太过粗糙直接,宛如将全身骨骼筋肉中的力量尽数拧成一股,而后蛮横地甩掷出去。
但此刻,暴血状态下沸腾的躯壳在疯狂咆哮,这一剑便成了唯一且必然的答案。
对面的复制体几乎同步举剑,格挡的角度与手法精准得无可挑剔,堪称教科书级别的典范,甚至连路明非自身都不敢断言能做得比它更为完美。
它知晓这一剑的全部参数——
轨迹、速度、最终落点。
它什么都计算精确了。
除了力量。
“铛——”
复制体的剑身弯折出一个惊心动魄的弧度,银色的手臂被那巨力砸得向后猛甩,肘关节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
脚下所踏的石板瞬间炸开蛛网般的裂纹,整个人向后滑出足有两米远,靴底在坚硬的石面上犁出两道深深的沟壑。
路明非没有停歇。
第二剑紧随其后撩起,自斜下方逆势而上,依旧是那纯粹的力量倾泻。
剑锋之上缠绕着激荡的气流,隐隐甚至闪烁起赤红色的电弧。
复制体急速后跃,银色铠甲在昏暗中拉出一道冷冽的流光。
但路明非的速度更快。
暴血之后的速度,早已超脱了常规范畴。
剑锋擦着对方胸甲掠过,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狰狞裂口。
没有鲜血迸溅,银色的粘稠物质从创口处汩汩涌出,如同水银般缓慢而诡异地蠕动着。
路明非踏前一步。
第三剑是横斩,攻击范围之大,几乎封死了所有闪避的路径。
复制体避无可避,只得再度举剑硬撼。
“嘭!”
沉闷的撞击声中,它整个人被硬生生砸飞出去,仿佛被一柄攻城锤正面轰中。
银色的身影在空中划出一道四五米的抛物线,狠狠撞上一根需两人方能合抱的粗大石柱。
石柱表面炸开大片放射状的裂纹,积尘簌簌而下。
复制体深深嵌进凹陷的石壁里,铠甲多处扭曲变形,头盔上那龙形的装饰歪斜向一旁。
它挣扎着试图从中脱出,动作第一次显露出明显的滞涩与迟缓。
而路明非已经来了。
第四剑。
这一剑摒弃了任何技法,只是将大剑高举过头顶,而后倾注全力,轰然劈落。
复制体终于做出了不同的选择——它放弃格挡,向侧方狼狈翻滚。
但暴血状态下的路明非太快了,快得超越了任何精密的计算。
剑锋擦着肩甲边缘落下,未能完全避开。
“嗤啦——”
金属被撕裂的声响尖锐刺耳,令人齿冷。
银色的肩甲如同薄纸般被轻易切开,下方暴露出的并非血肉,依旧是那粘稠蠕动着的银色物质。
那些东西竭力试图弥合伤口,但速度异常缓慢,仿佛能看清每一滴银色液滴徒劳的挣扎。
路明非的剑势没有半分停顿。
他不使用一点技巧,只是以最简单最粗暴的方式持续挥砍,仿佛执意要将眼前的一切尽数斩碎。
复制体开始被迫后退,试图利用残存的石柱与断壁作为掩体。
然而它刚闪身至一根石柱之后,路明非的剑锋便已追至。
他斩向了那根粗大的石柱。
“咔嚓——轰隆!”
石柱应声断裂,上半截在凌厉的剑锋下炸裂成无数碎石,轰然倒塌。
复制体被崩塌的石块与激扬的烟尘逼迫得再次踉跄后退。
它试图释放祷告,金色的光芒在身前刚刚亮起,熔炉百相之角的虚影仅仅凝聚出一个模糊的雏形。
路明非的剑,已经到了。
“噗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