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斯桑克斯每说一句,路明非的眼角就跳一下。
这位……龙女士简直像在他脑子里安了监控,开出的条件精准踩在每一条痒处。
驾驭红雷?他馋疯了。
刚才那四十米雷刃劈下来的时候他就已经在脑子里模拟自己耍这招的样子了。
锻造石?那更是缺到眼睛发绿。
手里一堆武器等着升级,更别提从拉塔恩那儿缴来的碎星大剑——那可是半神的兵器,就算修好了当镇宅之宝供在史东薇尔王座厅里都值回票价。
等听到“古龙之王的鳞片”时,路明非的心理防线已经噼里啪啦碎了一地。
他甚至开始走神盘算,以后能不能忽悠条古龙去给史东薇尔看大门……
“如何?”
兰斯桑克斯看着他,又轻轻补了一句。
“若你觉得不够,我也可以为你施加一道赐福,让人类之躯也能初步引动红雷。
不过我想……你或许并不需要这个。”
能如何?路飘零半生只恨未逢明主,公若不弃,路愿拜为义母啊!
路明非脑子里瞬间滚过这句,差点脱口而出。
但他到底是在卡塞尔被芬格尔熏陶过的,深谙谈判精髓——哪怕对面开价能买下整个美国,你也得“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
“嗯……”
他抬手摸了摸下巴,作沉思状,语气拿捏得恰到好处。
“其实报酬不报酬的,倒不是最要紧的。”
他抬起眼,看向兰斯桑克斯,眼睛里写满“我路明非就是这样甘愿为朋友两肋插刀的人啊!”的诚恳。
“问题是,我该从哪儿开始找线索?我和那位死王子可是一点交情都没有。
甚至他可能在我出生前就嗝屁了......”
“葛德文的肉体并未完全腐败,仍停留在王城地底深处,黄金树根系与死亡力量交织的……某个地方。”
兰斯桑克斯斟酌着词句,语气委婉。
“但......那里一定十分危险,无论是忠于葛德文的势力还是那些自称‘死诞者’的死之生物,都会守卫在黄金王子身侧。”
路明非心里嘀咕,这大姐说了半天全是废话,合着真是一点靠谱线索都没有啊。
可兰斯桑克斯偏偏实诚得过分,反复强调那地方的凶险,语气认真得让路明非都不好意思继续吐槽了。
不过她的话倒是提醒了路明非一点。
“从死诞者入手么……”
他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脑子里闪过一张骚包的面孔。
“我倒是认识一个家伙,他对这些‘死而复生’的东西,特别有研究。说不定能问出点门道。”
他话锋一转,看向兰斯桑克斯,脸上露出笑容。
“不过兰姐啊,既然你说得这么危险,不如你先教我两手红雷的用法?
就当是预付的定金,我们那儿都这么干。”
他搓了搓手指,诚恳里透着狡黠。
“你看,我实力强一分,找到你弟弟的希望不就多一分嘛。这叫投资,稳赚不赔。”
兰斯桑克斯安静地看着路明非。
那双眼眸里沉淀着太多时间,以至于路明非那点写小算盘在她眼中清晰无比。
她看得很清楚,却并不在意。
对于一个见证古龙时代、经历过黄金王朝兴起又崩塌,目睹过黄金树从幼苗长成参天巨木的存在而言,人类这种短暂生命所热衷的利弊权衡、得失计较,实在太过细微,也太过转瞬即逝。
她不在乎过程里有多少讨价还价,也不在乎对方心里转着什么念头。
她在乎的,只有那片困住弟弟的死寂之地。
所以,她只是略作思索,轻轻颔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