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瑟濂在拉兹利教室的工坊找到路明非时,他正穿着一身学徒袍,在尝试将一块打磨好的湛蓝色辉石镶嵌在手甲上。
这是学院特有的工艺,凭借此法,骑士在作战中可脱离法杖,以战技形式释放魔法。
除雷亚卢卡利亚学院以外,只有瑟利亚镇的魔匠们才有此种技艺。
那柄得自熔岩土龙,如今在卫宫手里所向披靡的名刀“月隐”,便出自瑟利亚刀匠之手。
和路明非站在一起的,还有一个红棕色头发的独眸小姑娘。
路明非循着图纸,一边在手甲背面刻下法阵,一边低声对小姑娘说着什么,喋喋不休。
姑娘平静地看着他忙碌,偶尔递上工具,偶尔回答两句。
瑟濂依稀记得她。
路明非说她叫“梅琳娜”,是他的指头女巫,一位失去肉身的少女,那匹怪到离谱的灵马“托雷特”的前主人。
少年和少女,这副画面看起来温馨又美好。
瑟濂很少看见路明非这副模样。
每次见他,不是刚砍完人回来,一身血腥,就是忙忙碌碌,上完课匆匆就走。
指头女巫么......
瑟濂玩味地摩挲着辉石头罩的下巴,其下的嘴角微微勾起,不知在想些什么。
恰好此时,路明非抬起头来,看到瑟濂站在门口,目光对上。
他微微点头致意:
“老师。”
他其实早就发现了瑟濂的靠近,只是不清楚她要干什么。
路明非见她望着手中的甲胄,旋即意识到什么。
她不会是来兴师问罪的吧?
毕竟自己的魔法也就学了个星光和辉石魔砾,最近倒是成天和罗杰尔学习魔法战技。
你别说,那个叫“转啊转”的战技还挺好玩的,一想到魔法师们被近战后的应对手法是“旋转魔杖击退敌人”,路明非就忍不住轻哼。
路明非挠了挠头,解释道:
“罗杰尔教会了我一个魔法战技,我想着闲着也是闲着,不如自己学习改造一下装备.......”
瑟濂摆了摆手,示意他这些事情没必要汇报给自己,然后看着他的衣服问道:
“你这一身学徒长袍是哪儿弄的?”
“你说这个啊。”
路明非低头扯了扯身上那件略显宽大的深蓝色学徒袍,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从卡勒罗斯教室的储藏室里……嗯,‘借’的。
那屋里堆了不少,我看都落灰了,就随手拿了一件。穿着这个,在工坊里折腾起来,不容易弄脏自己的衣服嘛。”
瑟濂偏了偏头,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注意力很快又回到了路明非手中的甲胄和那块闪烁的辉石上,目光在那些尚略显生涩的法阵刻痕上停留了片刻。
“能量导流的纹路太直,缺乏弧度,魔力通过时容易逸散,效率会打折扣。”
路明非低头看看手甲上自己那笔直刻痕,咂了咂嘴。
梅琳娜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臂,递过来一把更精细的刻刀。
路明非接过刻刀,对女孩笑了笑,却没有立刻动手。
他抬起头,看向瑟濂。他知道,这位老师不会只是为了指点一句工艺细节而特意找来。
瑟濂沉默了片刻。
“听说,”她开口,“你要去亚坛高原了。”
“嗯。”路明非点头,没有隐瞒,“得去王城罗德尔一趟。有很多理由,不得不去。”
瑟濂摇了摇头。
“我不是来劝你留下的。”
她知道前往王城罗德尔对一名褪色者来说意味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