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之利耶尼亚,西方。
四座高耸入云的钟楼如利剑般刺破云霄,耸立在不远的山巅之上,作为此地的地标建筑,格外醒目。
路明非循着手中的简图,沿着大道一路往南。
这是在清缴学院镇驻守的杜鹃军团后的战利品,记载着某处监牢的位置。
那监牢中的人,是在卡利亚城寨防卫战中,被杜鹃们捕获并囚禁的人。
地图标的点还算清楚,他没费太多功夫就找到了地方。
一片略凹下去的空地,周围杵着几根石柱样的东西——那些东西细长,微微发光,像是某种巨大的虫子僵直了身体立在那里。
路明非也不知道它们确切叫什么,只知道它们通常是某种封印的节点,忠实地执行着维持阵法的任务。
他走过去,蹲下身,手指摩挲着地面上暗淡的纹路。魔力像微弱的电流,从指尖传来,规律,但不算强。
“果然,”路明非低声自语,“杜鹃的监牢,比起盗火者亚当的那个……简陋到姥姥家了。”
他想起来之前去找瑟濂求助时的情景。
“杜鹃的封印监牢?”辉石头罩下的声音带着点不耐,“不就是学院封印监牢的简化版么?这种东西也要我出手?”
她似乎连多解释一句都嫌麻烦,直接甩过来一卷图纸。
“自己看去。原理都一样,只是粗糙些。”
为了看懂老师甩过来的“课题”,路明非不得不又咬着牙,把那点攒着的卢恩,硬生生“点”到了智力上。
结果就是现在囊中羞涩,看见路边野狗都觉得像在嘲讽他穷。
“好吧,”路明非对着地上那圈黯淡的花纹嘟囔,抱怨道,“黄金树在上,保佑我这次一次成功……”
“黄金树并没有这种能力。”清冷的女声在他耳边响起,平静,但认真得有点过分,“它的恩惠不包括确保魔法操作的成功率。”
路明非噎了一下,翻了个白眼,虽然知道他这位指头女巫看不见。
“梅琳娜小姐,你就不能偶尔……配合一下气氛吗?这叫心理建设,懂不懂?”
他一边吐槽,一边按照瑟濂图纸上的步骤,开始调动自身的魔力,沿着特定的轨迹注入地面的纹路。
他的动作不算快,但很稳。
魔力像细小的溪流,渗进干涸的河床。
地上的纹路开始一根接一根地亮起,蓝汪汪的光,比周围那些“封印虫”发出的光要活跃些。
纹路交织,一个湛蓝的魔法阵在脚下徐徐展开。
路明非全神贯注。
简化版归简化版,毕竟是封印监牢的东西,容不得马虎。
他小心地控制着魔力的输出强度和节奏,避免过载或中断。
最后一道纹路被点亮。
嗡——
一声低沉的鸣响。
地上的蓝光猛地一盛,随即快速向内收缩,像是被什么东西吸走了。
周围的“封印虫”微微震动了一下,顶端的光芒熄灭,僵直的身体松弛了些。
路明非保持姿势等了几秒,确定没有反噬或意外,才长长吐出一口气。
成功了。
没炸。
他刚松的那口气还没吐尽。
空气忽然变得粘稠,像水银。
脚下的土地无声无息地漾开波纹。
空间本身在与现实交叠,摩擦出涟漪。
一道刺目的紫色裂口毫无征兆地从那片空地中央撕裂开来,边缘闪烁着紫色光芒。
裂口急速扩张,像个贪婪的嘴巴。
然后,有什么东西从里面“长”了出来。
先是镶嵌着辉石与魔法金属的头盔,接着是厚重华贵的卡利亚骑士披风,在紊乱的魔力流中猎猎鼓荡。
最后是那柄几乎比路明非还高的山妖骑士剑,剑脊上流淌着蓝色的光。
一个巨大的身影彻底显现。
卡利亚骑士的制式披风挂在他山岩般的身躯上,违和又森严。
他低着头,头盔的眼缝里一片漆黑。
路明非的肌肉瞬间绷紧,手按上了剑柄。
这是……卡利亚骑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