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铂馆今夜灯火通明。
巨大的水晶吊灯将暖金色的光洒满每个角落，空气里浮动着香槟、甜点和高级香水的混合气味。
穿着黑色正装的男生与各色晚礼服的女生穿梭谈笑，衣香鬓影。
壁炉里火焰噼啪作响，角落里一支小型弦乐队奏着舒缓的圣诞乐曲。恺撒·加图索的手笔向来奢华得不加掩饰。
路明非走进会场时，引起了一阵轻微的骚动。
人群如同潮水般自然分开一道缝隙，沿途不断有人停下交谈，转向他微微躬身致意，低声称呼“路助教”或“路学长”。目光里有敬畏，有好奇，也有掩饰不住的打量。
路明非只是点点头，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脚步不停。
他的着装在这里显得格格不入——简单的深色衬衫，外面随意披了件学院风的羊毛大衣，头发甚至还有点炼金室爆炸后的蓬乱痕迹。
但没人质疑。他的名字就是唯一的正装。
他在一楼晃了一圈，拒绝了第三杯递来的香槟，目光扫过人群。
恺撒正在大厅中央，被一群学生会干部簇拥着，金色的头发在灯光下耀眼夺目，正大笑着说着什么，像个真正的年轻君王。
苏茜和诺诺正在甜品台前，低声说着什么。
没看见零。
路明非脚步一转，沿着弧形楼梯上了二楼。
这里安静许多，光线也暗了些，只有几组沙发和书架，像个小型的休息区。
然后他看见了楚子航。
那人坐在最角落的沙发里，背对着喧嚣的大厅，面对着窗外沉沉的夜色。
一身剪裁合体的黑色西装，衬得他肩线平直，身形挺拔，但坐姿僵硬得像一尊雕塑。
侧脸线条在昏暗光线下显得格外冷硬，浑身上下每个毛孔都散发着“被迫营业”和“生人勿近”的气息。
路明非走过去，很随意地在他对面的单人沙发上坐下，皮革发出轻微的摩擦声。
“我以为你不会来呢。”
他说。
楚子航转过头。
暖黄的光线落进他漆黑的瞳孔里，却没有融化里面惯常的冷冽。
他没说话，只是递过来一个眼神。
那眼神分明写着：你不是也来了吗？
路明非读懂了他的眼神，扯了扯嘴角。
“苏茜和兰斯洛特认为这是一个修复和学生会关系的良好开端。”
楚子航淡淡说道。
“修复关系？”
路明非挑了挑眉，有点意外。
“我还以为夏弥那个小骗子又在传假消息呢？你和恺撒当真要握手言和了？”
“我从没想过和他争什么。”
楚子航的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目光重新投向窗外深蓝的夜空。
“他向我发起决斗邀请，我答应，仅此而已。”
路明非点点头。
这点他信。
这个杀胚脑子里除了挥刀和复仇，大概装不下太多别的东西。
“不过，”楚子航忽然话锋一转，视线重新落回路明非脸上，“我认为今晚他真正的目标并不是我。”
他顿了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