藤原信之介越打越心惊。
他的时间零确实变态,但眼前这个男人的战斗方式,完全超出了混血种的范畴。
“嗤啦!”
又是一刀划开路明非肋下的作战服,鳞片碎裂,留下一道白痕和浅浅血口。
但几乎同时,路明非一个精妙的下砸,重重磕在藤原信之介的刀镡之上!
“砰!”
藤原信之介只觉得手腕剧痛,长刀险些脱手!
他踉跄后退,气息已乱。
路明非踏步上前,大剑高高举起,带着一股一往无前、要将一切劈开的惨烈气势!
藤原信之介瞳孔紧缩,他能感觉到,这一剑,锁死了他周围所有的方向,避无可避!
该死的!
唯一的办法……
就在这刀锋下,藤原信之介忽然闭上了眼睛。
路明非听到他似乎在吟诵什么。
这家伙是疯了吗?路明非心想,这关头能吟诵什么?绝命诗?身如朝露,飘渺随梦?还是此身此骨归于天地?
紧接着,藤原信之介做出了一个诡异的动作。
他将武士刀光滑的刀面对准自己,那锋刃上映出路明非暴怒的瞳孔。
忽然间,时间仿佛停滞了。
嗡——
路明非的耳边响起了沉重的鼓点,越来越密集,越来越近,像是古老战场上的擂鼓声。
伴随那鼓声的,似乎有隐隐的战马嘶鸣。
他看到那光滑的镜面中涌动着雷霆和金色火焰,骑着八足骏马的男人矗立在镜中。
这一刻仿佛梦境和现实相连。
镜面如水波般颤动,金光破碎,火焰喷射。
咚!咚!咚!
撕裂般的疼痛忽然从全身每一寸肌肤中传递过来,凌乱的金色线条像是无数蛇在牛东海,仿佛古老石碑上的象形文字。
路明非的大脑某个区域忽然变得无比活跃。
那灵魂的侵蚀唤醒了什么。
仿佛是他的一部分人,正在苏醒。
种种如同梦魇般的画面在眼前闪灭。
黑石垒砌的巍峨王座,冰冷,孤高,耸立于宛如祭坛的平台上。
下方,是模糊的身影,有少年,有少女,他们环绕,匍匐,吟唱着音节古怪、旋律庄严到令人战栗的古老颂歌。
声音汇成洪流,直达天际……
他努力试图看清,却只有三个在逐渐清晰。
额间裂开金色瞳孔的年轻人被高大的身影牵着,身边是金冠华裙的帝女,眉间透出威严。
“哥哥……”
一声微弱、熟悉、仿佛浸透了无尽时光与孤独的呼唤,贴着他的意识边缘响起。
“哥哥……”
路明非想要抓住那声音,想要看清王座上的人,想要弄明白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但更多的“蛇”,那些金色的、携带着太古信息的线条缠绕上来,用他无法理解却本能感到恐惧的语言嘶吼、咆哮、诉说着破碎的真相与注定的宿命!
黑暗如同粘稠的潮水,从意识边缘涌来,要将他拖入无底的深渊。
“师兄!”
一声清脆、焦急、真实的呼喊,如同利剑劈开厚重的梦魇帷幕!
眼前的幻象——
男人、武士刀、八足骏马、黑石王座、吟唱的人群——
如同被重击的镜面,轰然破碎!
金色线条寸寸湮灭,太古的低语瞬间远去。
路明非猛地一晃,从那种灵魂出窍般的沉沦中挣脱,大口喘息,冷汗混合着血水浸透全身。
眼前是现实世界破损的塔楼顶,夜风带着海腥味。
地上是战斗留下的沟壑与碎片,肩头伤口和灵魂的刺痛提醒着他刚才的经历非虚。
男人无头的尸体,正躺在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