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智爵士的话在路明非心中激起层层涟漪。
他站在书桌前，没有立刻离开。
从圆桌其他成员的只言片语，以及一些零散的记录中，他知道，百智爵士基甸·奥夫尼尔是最早、最资深的褪色者之一，曾是圆桌厅堂最初的奠基人与领导者之一，历经无数变迁，却始终留守于此，如同一座活的图书馆和情报中枢。
他的智慧广博得近乎可畏，对交界地古今秘辛的了解，恐怕远超常人想象。
这样一个人物，对菈妮的意图做出如此判断，其分量不言而喻。
“古老的诺克斯人……触及禁忌……”
这些词汇在路明非脑海中盘旋。
跳跃的烛火在百智爵士的金属头盔上投下晃动的光影，书房内弥漫着羊皮纸的气味。
路明非斟酌着词句，他明白从这位老狐狸口中直接套取核心秘密几乎不可能，但至少，可以试着触碰一下边缘，确认一些基础的信息。
“那么，‘永恒之城’，”路明非开口，声音在堆满书卷的寂静空间中显得格外清晰，“它究竟是个什么地方？诺克斯人……又是什么？”
百智爵士抬起独眼，目光平静地扫过路明非，似乎对他的提问并不意外，也并无多少热情。
他稍微调整了一下坐姿，用平淡的语调回答：
“一个早已在历史尘埃中覆灭的城市遗迹，属于名为诺克斯的古老种族。
他们在远古便已开始仰望星空，探寻魔法的源头与轨迹。
可以说，他们是后世观星者与辉石魔法研究者的遥远祖先，其智慧与技艺曾闪耀于地下。”
他的描述简洁而冰冷，将一段可能波澜壮阔的历史浓缩成了几句话，仿佛在讲述一件与自己毫无关系的古董。
“它被什么毁灭的？”
路明非紧跟着追问，直觉告诉他，毁灭的原因可能才是理解其“禁忌”性质的关键。
百智爵士摇了摇头，这次拒绝得更加明确。
“我说的已经够多了。”
他将手中的羽毛笔轻轻搁在墨水瓶边。
“在交界地，知识，尤其是那些被时光掩埋的古老知识，其价值比刀剑更甚。”
他微微前倾，眼中闪过一丝精明的光泽。
“如果你想知道更多，关于‘永恒之城’，关于诺克斯人的命运，甚至关于那些可能与之纠缠的‘禁忌……”
他的声音压低了些。
“就用相应的代价来交换。比如，其他碎片君主的情报动向，或者……任何足够独特、能引起我兴趣的消息。
这才是圆桌厅堂运作的基石，也是在这片土地上，获取真正有价值之物的规则，后辈。”
路明非与他对视着，从对方那古井无波的眼中，看不到任何通融或分享的余地。
百智显然看穿了他对永恒之城的好奇并非无的放矢，很可能与他从卡利亚带回的情报有关，这是在变相施压，也是诱导他未来继续成为有价值的信息源。
“这老狐狸。”
路明非在心里嘀咕了一句，脸上却没露出什么异样。他早就料到不会这么容易。
不过，百智倒也没有违背最初的约定。
他伸手从桌边一叠文件中抽出一张略显粗糙、边缘泛黄的羊皮纸地图，用戴着金属护指的手推到路明非面前。
“按照最初的约定，这是你完成‘探查卡利亚’任务应得的报酬。”
百智指了指地图上两个用暗红色墨水仔细标注的地点，笔迹工整。
“两处隐秘、未被记录的地下墓地位置。一处在宁姆格的丘陵地带；另一处在利耶尼亚。
或许你能找到些对你有用的遗物、锻造石或卢恩，至少，清理掉一些盘踞的死诞者，也算为这片土地略尽绵力。”
路明非拿起地图，目光快速扫过。
标记清晰，地形轮廓与他记忆中的宁姆格福和利耶尼亚部分区域吻合，确实是实用且有潜在收益的情报。
他点点头，将地图仔细折叠后收好。
“感谢你带回的消息，路明非。”
百智爵士恢复了那副公事公办、略带疏离的口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