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房内一片寂静。
月光缓缓流淌,在菈妮冰蓝色的肌肤上洒下银辉,映出她平静的眸子。
几秒,或者十几秒后。
“有趣。”
菈妮终于开口,声音听不出喜怒。
“褪色者路明非,我必须提醒你。”
“我招揽人手、接纳效忠的门槛,或许如你所想,并不算苛刻。但是……”
“想成为我,‘月之公主’菈妮的‘盟友’……”
她缓缓念出这两个字。
“可远没有这么简单。”
“在考虑你那‘宏伟’的合作之前,我需要先确认,你是否具备成为‘盟友’的资格。”
菈妮的语气平淡,却带着一丝威严。
“我要问你几个问题。你的回答,将决定我们是否有继续谈下去的必要。”
路明非强忍着吞咽口水的冲动,下颌线微微收紧,努力让自己的眼神看起来坚定而坦荡,迎向菈妮的目光。
“你问。”
他吐出两个字,声音比自己预想的要稳一些。
“第一个问题。”
她开口。
“据我所知,褪色者们大多习惯于单独行动,追寻艾尔登法环。为何你,偏偏要反其道而行之,寻求‘合作’?”
“为了追求效率。”
路明非的语气变得认真起来。
“魔法学院自破碎战争开始便封印了大门,几乎没有受到影响。
也就是说,里面的法师几乎保留了八九成的实力,几乎是交界地当下保存最完整的势力。
再次,法师们对于‘失智’似乎具有某种应对手段或者抗性,那里面的法师多半都是正常人。”
他的分析基于观察和收集的信息,显得务实而冷静。
“我又不是傻子,”他看向菈妮,眼神里带着一种“你这不是明知故问”的意味。
“只要潜入的时候略微暴露,我就得面对整个学院的法师,那些花里胡哨的法术,我怎么可能应付的过来?”
菈妮静静地听着,月光在她冰蓝色的侧脸上勾勒出柔和的轮廓。
“第二个问题。”
菈妮继续开口,接下来的问题更加尖锐。
“为什么是‘进驻’,而不是‘毁灭’它?”
“杀光那些法师,夺取他们守护的知识和资源,远比控制他们、让他们服从要简单得多。”
菈妮的语气平淡,却道出了交界地最常见的、血淋淋的法则。
“力量即是强权,死亡带来终结,也带来占有。你的计划,为何要选择更复杂的那条路?”
路明非几乎没怎么思考,就耸了耸肩。
“因为他们还算‘有用’。”
他给出了一个非常实际的答案。
“死的法师就只是尸体和遗产,活的法师,尤其是那些掌握着顶尖知识、神智尚且清醒的法师,才是能继续创造价值、进行研究、甚至可能成为新盟友的‘资源’。
毁灭一个地方很容易,但重建它,让它重新运转起来,难多了。”
他看向菈妮。
“而且,我可不想要一个满目疮痍、只剩废墟和尸骸的交界地,至少……不是以这种方式。”
路明非的声音低了些。
“掠夺和毁灭是手段,但不是唯一的手段,也不该成为首选。
获得一个还能继续产出知识的、活的‘魔法学院’,而不是一片需要从头收拾的废墟,这笔账,我觉得挺划算。”
菈妮没有立刻评价,依旧维持着优雅的姿态,只有目光在路明非脸上停留了片刻,仿佛在衡量他这番话中有多少是真实的坚持,多少是自我说服的托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