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是你们通缉路明非的原因?”恺撒问。
看着已经熄灭的屏幕,恺撒等人回忆着刚刚从监控里看到的一切,从“琉璃之间”到“源氏重工”,路明非分别与执行局的局长和副局长对谈。
后者被路明非打晕过去,并发布了通缉令。
前者则表明愿意为路明非撤销通缉令,可当两人谈到日本的超人工智能“辉夜姬”后,屏幕便一下子黑了。
结果就是路明非的通缉令仍旧挂在蛇岐八家内部,那位局长似乎没有履行他的承诺。
又或者路明非接着做了神怒人愤的事情,导致通缉令没有撤销。
而当恺撒问出这句话后,芬格尔看着面前这位犬山家家主的神色,觉得是后者。
造孽啊,师弟,你不也就比我们早来日本两天嘛?怎么就惹出这么多的祸事,这让师兄们怎么给你擦屁股?
芬格尔眼神左右瞟了瞟,发现恺撒和楚子航面色都没什么波动。
“不止如此。”果然,有人开口补充了。
芬格尔用吸管嘬了一口烧酒,洗耳恭听。
“再见到源家主的时候,源家主头裹纱布,左臂骨折,而上杉家主不见踪影。”犬山贺说。
芬格尔“噗”的一声吐了半口酒出来,琥珀色的液体在地毯上迅速晕开一小片深色污渍。
那个被描述为安全港湾的梦幻之地,路明非刚刚才在那里与源稚生对坐,绘梨衣还欣喜地叫着“明明”,仅仅在监控中断的短暂黑暗之后,结局竟是如此惨烈?
“而后来据源稚生描述,”犬山贺的声音继续响起,“他和路明非爆发了激烈的战斗,他不敌路明非,导致上杉绘梨衣被路明非掳走。”
“掳走了?”芬格尔惊呆了。
“至于为什么他和路明非会爆发战斗,”犬山贺缓缓摇头,“源稚生摇了摇头表示……记不清了。”
“还记不清了?”芬格尔声音比刚才更大了。
“是的。”犬山贺点头。
“蛇岐八家最顶尖的医生,动用了所有能调用的神经学专家和精密仪器,对源家主进行了最彻底的检查。结论是源家主头部遭受了极其猛烈的重击,造成了严重的脑震荡和局部神经损伤,正是这种物理性的创伤,导致了失忆。”
“关于那场战斗的关键细节,尤其是冲突的起因,在他的记忆里,只剩下支离破碎的空白和剧烈的头痛。”
芬格尔此时的声音都带着哭腔了:
“失忆?这他妈也太戏剧性了吧!师弟他就算再牛逼,也不可能无缘无故把源老大打成这样,还抢走另一位家主啊!这里面绝对有鬼!源家主是不是被谁控制了?或者是那个辉夜姬搞的鬼,它不是说谎了吗?”
犬山贺没有直接回答芬格尔的质疑,他挺直了腰背,那股属于剑道宗师的威严和蛇岐八家宿老的决断重新凝聚。
他环视着三位本部专员,眼神变得无比锐利和坚定:
“路明非袭击并重伤执行局副局长风间琉璃在前,如今又重创我蛇岐八家未来大家长源稚生,并掳走上杉家主!”
“无论他出于何种目的,无论这其中有何隐情,此等行径,已是对蛇岐八家尊严彻底的践踏,是对日本分部最赤裸裸的宣战!风间副局长的通缉令,不仅不会撤销,蛇岐八家将倾尽全力,将其升级为最高级别的‘天照级’通缉!”
“天照级?!”芬格尔倒吸一口凉气,脸色瞬间就变白了。
他知道,“酒吞童子”是日本鬼怪传说里最高危的恶鬼,而“天照”——那是象征太阳与至高神权的名号,意味着目标已被视为必须由神明之力彻底净化的“神敌”!
这代表着整个日本混血种世界将不计代价、不死不休地追杀他。
“蛇岐八家会继续通缉路明非,动用一切资源,掘地三尺,直到他愿意出面,与我们当面对质,解释清楚这一切!”
犬山贺的声音斩钉截铁,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在此之前,他就是日本全境的敌人!”
他微微躬身,姿态依旧带着古礼的优雅,但话语却冰冷如铁:“三位专员,情况便是如此。言尽于此。本家事务繁杂,尤其是当下,恕不能久陪。三位在东京期间,有任何需求,可随时联系此前负责接待你们的小姐们。告辞。”
说完,犬山贺不再看三人各异的表情,转身,迈着沉稳而略显沉重的步伐,离开了酒店。
厚重的门扉在他身后无声合拢,隔绝了外面奢靡的喧嚣,也将一片沉重得令人窒息的死寂留给了恺撒、楚子航和芬格尔。
犬山贺的话语沉甸甸地砸在半岛酒店顶层套房的地毯上,空气仿佛凝固了,只剩下窗外东京湾永不疲倦的霓虹光影,透过巨大的落地窗,在恺撒、楚子航和芬格尔脸上投下变幻莫测的色彩。
“头裹纱布…左臂骨折…上杉家主被掳走…记不清原因…”芬格尔喃喃地重复着关键信息,脸上的表情像是吞下了一整只活章鱼:
“师弟他这是要上演哪一出?《源氏物语》之《霸道S级强抢巫女》?这剧情也太生猛了吧!”
恺撒没有理会芬格尔的吐槽,他的手指轻轻敲击着茶几的边缘,发出规律的轻响,慢慢梳理纷乱的思绪。
“源稚生重伤失忆,上杉绘梨衣失踪,路明非成为唯一的嫌疑人,并被全境通缉。而这一切的起因,源稚生本人却记不清了。”
他微微皱眉:“这失忆未免太及时了些。蛇岐八家的医生,诊断得也过于配合了。”
楚子航也随后开口:
“动机呢?路明非掳走绘梨衣的动机是什么?为了威胁蛇岐八家?还是……”他顿了顿,没有说出那个最不可能的可能。
“见色起意?”芬格尔立刻接上。
恺撒冷冷地瞥了他一眼:“路明非或许有秘密,有力量,但他不是野兽。他对绘梨衣的态度,更像是保护者而非掠夺者。而且,以他展现出的实力,若真想对绘梨衣做什么,源稚生根本不可能只是骨折失忆这么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