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鸦和夜叉小跑着帮路明非把行李箱和双肩背包塞进了后备箱……其实路老板有个叮当猫口袋,随时随地都能从里面拿出自己想要的米奇妙妙道具也能把行李什么的都塞进去要用再拿出来,毕竟通过道标返回尼伯龙根这种事情也太犯规了。
可作戏总归要做全套,阳澄湖上那座钱镠用以作为埋骨之地的死人之国还是个连息壤都不清楚的秘密。
“路君你和你的女伴来得不太是时候,目黑川的樱花已经凋谢了,雨季来临也不能像是风和日丽的时候那样去游览浅草寺和皇居。”源稚女盯着路明非的眼睛,微微一笑。
“哦我对这种名胜古迹倒也不是那么感兴趣。”路明非把自己的大衣脱下来披在夏弥身上……从学院离开的时候还艳阳高照很有点炎热,小师妹这一身清凉的打扮放在细雨绵绵的东京以中国人的体质和习惯来说还是太纤薄了。
夏弥把自己整个裹进去大衣里面、靠在路明非看上去身上小小的一只。
“好感动好温暖,还有师兄的味道。”夏弥暴风吸入,夜叉和乌鸦不得不转过头去不去看着颇有些痴女的一幕。
对夏弥有意无意的宣示主权源稚女也就只是一笑而过,在得知路明非并非独自一人莅临成田机场的时候他就让人调查过了……夏弥,1993年10月30日生于北平,预科班跳级升入本科部,预科班之前分别就读仕兰中学和北大附中,曾与路明非是校友,首都城镇户口,有个原本怀有精神疾病但忽然痊愈的哥哥。
她的很大一部分生平被抹掉了,但守夜人论坛上有知情人士爆料说她有时候会管周明珰叫姐姐,对方也并不抗拒。周明珰在中国的身份很神秘但源稚女知道她的地位跟自己在蛇岐八家差不多甚至可能还要更高。也就是说很可能在那段被抹掉的生平里夏弥同学和周明珰有过很亲近的关系。
总之也是个惹不起的。
凯迪拉克的引擎启动,司机虽然是个女孩但技术很过关,车尾撞散雨幕然后过弯,沿着跑道走小路开上了离开机场的柏油马路。
“听说东京有男女共浴的温泉,你们叫风吕对不对,每人头上顶一块白毛巾,还有猴子一起泡澡。”路明非问。
上次来这鬼地方接他们的是只想来个下马威的源稚生,根本没机会领略这个国家的风土人情……话说就是要和漂亮的年轻妹子们一起脱光在温泉里坦诚相待才算来过日本啊,大家回归最原始的模样肩膀挨着肩膀一起泡澡,没有半点世俗的规则只有对美色的渴望,被训练过的猴子就跳着舞给你端来加冰的清酒,当然你得小心它们会不会往你杯子里吐口水。
“如果你是想去看女孩的裸体的话还是收起这个心思吧。”源稚女说,“虽然我们常说哪怕满脸褶子的老妪也曾有过风华绝代的时候,但你去山里的汤池里享受混浴遇见的全是妈妈桑也还是会产生心理阴影吧。”
路明非想象自己被一脸猥琐的妈妈桑们赤身裸体包围在浑白的水池子里……他默默打了个冷战,在小本子上记下来日本千万别去泡混浴这条备忘录。
这时候夏弥凑近他的耳朵小声说:“师兄我可以和你一起在浴缸里泡澡哦。”
路明非惊恐地看了眼对面的源稚女,发现对方还是满脸淡然的微笑,于是松了口气。
“还是聊一下两位在早稻田大学涩谷校区入学的事情吧。”源稚女说。
早稻田大学涩谷校区就是路明非在网页上看到的八纮苍孰,算是源氏重工独立注资开设的高等学府,通常只招收混血种。
“因为不像是卡塞尔学院那样生源广阔,这所学校的本科部学生并不走精英路线。”源稚女说,“另外日本也很少出现龙类复苏的事件,这些年侧重屠龙的学科也开始在落寞了,八纮苍孰的实战课教的大多是怎么对付那些因为血统缘故而陷入堕落边缘的混血种,而非对抗那些非人的物种……路君有过杀死纯血龙类的经历,也许能在授课环节给八苍孰带来不一样的经验。”
“我以为我们只是来游学的,原来还有授课环节么。”路明非撇撇嘴。
“中国人说闻道有先后,在屠龙这项事业上大家都认可你才是前辈,恐怕就算是昂热校长也不会否认这个事实。”源稚女语气郑重,他顿了顿,
“此外苍孰也分文理工科,大多数课程倒是和学院看齐的,没有多少区别,对你们来说应该不算困难。”
和另一个世界他的哥哥比起来,源稚女在这些事情上明显要更加细心……如果是源稚生的话就不会去调查路明非和夏弥在学院里的绩点分数,只会看他们会不会成为合格的对手什么的。
“我们直接插班到大一和大二么。”路明非问。
“是。”源稚女犹豫了一下,“另外除了学院来的客人之外,分部也会有一位家主和你们一起入学。”
路明非往绘梨衣身上想了想,又丢掉这个念头。
那妹子根本就是颗长了脑子会自由行动的核弹头嘛,把这种级别的人间大杀器放在涩谷区随便走动对其他市民来说是否有些过于不负责了。
“你刻意在这种时候提起来应该是希望我们做什么事情吧?”路明非问。
源稚女点点头:“那位家主的情况有些特殊,身体很孱弱而且似乎不太愿意与外人交流,这之前一直是分部聘请老师来对她进行教育。”
是绘梨衣吧,你说的一定是绘梨衣吧!说得这么模棱两可但我已经完全猜出来了呀混蛋!
“苍孰里的其他学生或许会因为她的身份而畏惧与她交流,所以我希望本部来的贵客能与她成为朋友。”源稚女微笑,“另外顺便说一句,这位家主可是业内小有名气的美少女轻小说作家哦。”
路明非愣了一下。
他的精神一阵恍惚,以绘梨衣那少到可怜的知识储备真的能写小说么……
随后他忽然意识到,被留在蛇岐八家并被当成这个家族未来继承人来培养的,并非那个苦大仇深、一门心思想着撂挑子不干去法国天体海滩卖防晒油的阴沉男源稚生。
在曾经历过的历史中,源稚女与他哥哥分别被赫尔佐格饰演的橘政宗和王将从那座山中的村子里带走的时候已经是半大的少年了。想来如今也大差不差,他们的人生经历大概只是进行了置换而并没有更多变化……所以当源稚女来到蛇岐八家的时候他的性格已经成型了,恰如那个花名风间琉璃的牛郎之神,远比源稚生更加敏感也更知道女孩需要的是什么。
在原本的历史中,上杉绘梨衣同时是家族眼中迫不得已之下能够投入战场的终极兵器、赫尔佐格用来过滤白王胎血中毒性的圣杯、和源稚生用来弥补自己心中对弟弟的愧疚的工具。
大概在那些被囚禁的日子里她也曾如笼中的白鸟那样眺望过东京的天空,但没有人将她当做一个女孩来看待……源稚生所能做的也不过是陪她一起在偌大的神社中打几盘游戏。
那时候的绘梨衣只接受过最基础的教育,她或许明白什么是微积分什么是相对论,也能听懂中文听懂俄语甚至连西班牙语言也略知一二,却对这个世界感到陌生。
所以在那场最终跨越半个日本的旅途最后当巨大的日轮半隐在海面上时,那个猫一样的女孩会问出那些匪夷所思的问题。在那时候的绘梨衣看来也许这个世界真有某趟能够直达第三新东京市的火车和木叶忍者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