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小东西与其说是鱼,更像是蛇!
漫天星辰般的蝰鱼一齐扑向尸体,仿佛钟声敲响,盛宴开席。
它们把匕首般的利齿插入锤头鲨的身体,用强有力的颚部进行咬噬。
“你觉得路明非能扛得住吗?”
恺撒问。
楚子航的脸色更难看:
“龙类用它们作为刑具,犯下火罪的贵族会被罚捆在青铜柱上沉入深海,由大群的龙蝰把贵族和青铜柱子一起吃掉。
路明非即使再强也达不到龙王水准,而这是成千上万的鬼齿龙蝰........”
“给他发信号,让他回到迪里雅斯特号。”
恺撒迅速做出决断。
“不可能。”
楚子航冷静分析。
“整片海域都是血的气味,而鬼齿龙蝰数目太多,它们会连深潜器一起啃掉。”
两人对视一眼,不约而同扑向加压舱。
恺撒的手按在舱门开关上,另一只手拦住楚子航的胸口。
“你留在舱内!”
恺撒的声音压得很低,但很强硬。
“我的吸血镰能压制它们……”
“你更适合指挥和联络。”
楚子航说:
“我的君焰效果更强。”
“放屁!”
恺撒罕见地爆了粗口。
“那你至少得用到二度暴血!我可不想从海里拉回来一条A+甚至S-的死侍!”
争执间,楚子航毫不犹豫地从村雨的刀鞘中抽出一支药剂。
那是何等夺目的金色,仿佛带着极致的诱惑力,连恺撒都被它吸引了注意力。
争执暂停了。
“那是什么?”
恺撒低声说。
“试验品。一种龙类血清,能稳定血统,但不可控。”
楚子航没有撒谎。
“你疯了!那不就是进化……”
“路明非给的。”
楚子航低声说。
“他说是用他的血制作的炼金产物,安全但没有做过实验。你也有一支。”
“我什么时候有……”
恺撒诧异。
“我扣下了。”
楚子航面不改色。
“我和他说在我用过之后就会给你,作为初次临床实验。他答应了。”
恺撒的黄金瞳目光灼灼,闪着冰冷的光辉,神色阴晴不定。
“你到底要拖延多久?”
楚子航冷声说。
“在我们争执的时候已经一分钟过去了。”
恺撒听罢,眼神闪烁间,似乎终于做出决断。
他并不排斥这种东西。
他知道路明非不是丧心病狂的人,他不可能把真正的进化药交给他们,就像他并不排斥暴血一样。
他在意的是楚子航的态度。
“疯子。”
恺撒骂了一声,沉默地松开手。
就在这时,最外部的门打开了,又关闭。
加压舱开始排水。
楚子航迅速反应过来,将药剂收进了夹层里。
不一会儿,舱门打开,路明非捋着湿漉漉的刘海,水珠顺着他的手指往下淌,滴在舱内地板上,啪嗒啪嗒的。
那不是海水而是他的汗。
他的脸上还有几片没退干净的鳞片,竖瞳还没完全收回去,看起来不像刚从深海里游回来的人,倒像是个刚从笼子里放出来的怪物。
“妈的,”他抱怨道,“在海底顶着那么大水压打架真累啊,感觉比北京地铁那会儿都累,消耗快赶上干掉两头次代种了。”
“还有那种闪闪发光的鬼鱼,杀也杀不完,非得扔好几个AOE才行……”
他顿了顿,抬起头,看着恺撒和楚子航。
两个人正襟危坐,恺撒的眼睛看着天花板,楚子航的手搭在膝盖上,面无表情,脊背挺得笔直。
“你们在干什么?”
路明非问。
恺撒和楚子航面面相觑。
“没什么。”
恺撒说。
“没什么?”
路明非狐疑。
“没什么。”
楚子航说。
路明非耸耸肩。
他皮肤上的通红缓缓褪去,竖瞳慢慢收拢,心跳从擂鼓般的急促渐渐平缓,呼吸也不再像刚从地狱里爬出来那样粗重。
他靠在舱壁上,闭着眼睛,汗珠顺着胸腹间分明的肌肉线条缓缓流淌。
体力消耗接近一半。
他需要恢复。
看来这一次水下之行,并不如他想象的简单。
“开船吧。”
路明非开口,向两位忠诚的水手发出指令。
“继续下潜。我已经隐约感知到龙类的气息了。”
恺撒咧嘴笑了一下。
“是,船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