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大,这把让我试试呗?”
一个听起来有点吊儿郎当的声音响起。
所有人的目光集中过去。
那家伙脸上扣着个五块钱三个的塑料面具,甚至还没撕掉边缘的毛刺。
那是《星球大战》里的杂兵,呆滞的黑眼眶还透着一股蠢萌。
“哪来的野狗?”科波特眼角的肌肉抽搐,“滚下去!”
“别这么暴躁,老板。”
那家伙完全无视了周围那一圈抬起的枪口,甚至还得寸进尺地从桌上的果盘里拿了个苹果啃了一口。
“我看这法国佬的手法也就那样。咱们输钱事小,但这口气咱不能忍啊。我是新来的,您可以叫我……赌圣STAR。”
“毕竟,每个无名小卒都有个在夜之城成为传奇的梦,对吧?”
他随口胡诌了一个电影里的名字,一屁股坐在了那个位置上。
科波特眉头微皱,不过倒也来了兴致。
自己只让手底下招个会出千的马仔以备不时之需,没想到看上去似乎招到了一个很有野心的家伙啊。
算了,反正自己也没想着给钱。
“发牌。”
他对那个明显被吓到的荷官打了个响指。
“咻——!”
在马里奥的眼神示意下,荷官丢出了牌。
只是路明非甚至连牌都没拿起来看一眼。
毕竟在他的【镜瞳】面前,任何老千手法都慢得像是慢动作回放。
赢赢赢赢赢...
筹码在他面前越堆越高。
直到...
“你们没钱了,这是最后一把。”
“我给你们机会,我全部梭哈。”
“呃...好吧,还是算了,毕竟我赶时间。”那家伙似乎一点都不想演了,竟然一边嚼着苹果,一边报出了法国人手里的每一张牌,“黑桃A,方块K,红桃10,你手里的底牌是梅花3。”
“你!”
法国人脸上的优雅崩裂了,像是见了鬼一样,“你出千?!”
“出千?别逗了。”
路明非把最后一口苹果吞下去,然后指了指那个自己脚上那双擦得锃亮的鞋子。
“现在你输了。”
“按照我们冰山的规矩,输了的人得负责给赢家把皮鞋擦干净。”
他声音里透着一股令人胆寒的平静:
“用舌头。”
全场死寂。
科波特和身后的小弟们面面相觑,仿佛第一天认识自己的地盘。
咱们冰山赌场什么时候有过这种变态规矩?
不过现在也不是想这个的时候了,毕竟这是一记响亮的耳光,不仅打在了法国人的脸上,更打在了他背后的马里奥脸上。
“混账!”
马里奥猛地一拍桌子,那张原本得意洋洋的脸此刻涨成了猪肝色。
他当然知道自己的人在出千,但他没想到这个突然冒出来的杂碎居然敢这么直接地掀桌子。
“他在捣乱!科波特,你是不是来砸场子的!”
马里奥指着路明非,咆哮声在空旷的体育场里回荡,带着一股恼羞成怒的杀意。
“验牌!我要验牌!”
周围数十名手持汤姆逊冲锋枪的法尔科内家族打手齐刷刷地拉动枪栓,黑洞洞的枪口锁定了那张赌桌。
企鹅人科波特眯起那双只有绿豆大小的眼睛,眼缝里透出阴狠的光。
他猛地一挥那柄藏着利刃的黑伞,怒斥道:“马里奥!玩不起就滚回你的罗马去吃奶!”
嗯...
其实这还只是双方博弈的一部分。
哥谭嘛......大家都是同一条黑道上的,真走火那不就完蛋了。
“好吧,科波特。”马里奥挥挥手,“就便宜...”
“哎呀哎呀……”
只可惜这里有个不属于黑道的。
那家伙无奈地摊了摊手,把啃剩下的苹果核随手一抛。
苹果核在空中划出一道抛物线,准确无误地落进了马里奥那杯昂贵的威士忌里,激起一片酒花。
“这年头,人与人之间最基本的信任呢?”
他叹了口气,缓缓站起身。
“既然你们不想玩牌了……”
他微微侧头,面具下的黄金瞳彻底点亮。
那一抹熔金般的色彩即便是在昏暗的灯光下也刺目得让人不敢直视。
枪栓拉动的声音响成一片。
但在那双金色的眼睛面前,它们像是玩具。
“那我们就换个游戏玩玩?比如……谁先跑出这个体育场?”
马里奥看着那个站在赌桌上、黄金瞳像是死神提灯一样的身影。
“夜翼?!他妈的……那是夜翼!”
“科波特你这死瘸子!你不就输了几把牌吗?至于把他叫来砸我的场子?!”
“我他妈也不知道啊!”
科波特发出一声足以媲美杀猪的惨叫。
他那个臃肿的身躯此刻展现出了惊人的灵活性,就像是一个充满了气的皮球,嗖的一下滚到了众人身后,“我发誓!我只是想在人才市场招个能出千的大学生兼职,谁知道招了个他回来!”
这误会大了。
但此时此刻,解释?解释就是掩饰,掩饰就是想黑吃黑,黑吃黑就是不给法尔科内家族面子。
“开火!给我把他打成筛子!连那只死企鹅一起!”
马里奥歇斯底里地咆哮。
“砰砰砰砰——!!!”
数百把汤姆逊冲锋枪开始喷吐火舌。
密集的弹雨覆盖了赌桌方圆十米的每一个角落。
赌桌上的绒布被打成了破烂的抹布,那些昂贵的筹码像是爆米花一样四处飞溅。
科波特抱着脑袋在众人身后,也对着自己的保镖怒吼:“还看什么戏?!反击!给我狠狠地打!”
只有路明非站在风暴的中心。
他无奈地耸了耸肩,看着这满天的弹雨,就像是在看一场无聊的烟花秀。
“这年头反派不仅话多,还没耐心。”
他没有躲。
也不需要躲。
古奥森严的龙文在他的唇齿间炸裂,那是皇帝对世界的敕令。
“无尘之地!”
某种看不见的领域,以他为圆心,呈球状猛然张开。
体育场那常年无人打扫的草地上,厚厚的积尘与沙土像是被某种巨力唤醒,在一瞬间冲天而起。
黄沙漫卷,在此地划出禁区。
那是一个小型的沙尘暴,一个完全受控的流体力学奇迹。
无数枚足以打穿钢板的子弹,在触及的瞬间,就像是撞进了滚筒洗衣机里的泥鳅,失去了所有的动能和方向,只能无奈地被卷进那个狂暴的旋涡里打转。
“?!”
马里奥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这……又是什么魔法?!”
不仅是他,连那些见惯了神出鬼没黑蝙蝠的暴徒也都傻了。
用沙子挡子弹?这是好莱坞特效吗?
我们哥谭现在已经升级到这种难度了吗?
“不用躲了!韦伦!滚出来!给老子掀桌!”
马里奥对着对讲机咆哮,那是赌徒梭哈时的最后嘶吼。
“吼——!!!”
大地深处传来雷鸣,巨兽在黑暗中苏醒。
体育场中央,那块重达半吨的铸铁井盖呼啸着炸向几十米的高空。
伴随着浓烈的硫磺味、腐烂的淤泥臭气,一头直立行走的庞然大物轰然坠地。
地面龟裂。
墨绿色的鳞片覆盖全身,肌肉虬结如古老的树根,那张血盆大口里獠牙交错,每一根都像是为了嚼碎人类头骨而生。
杀手鳄,韦伦·琼斯。
科波特从人群中探出个脑袋,看清那东西后差点气晕过去:“马里奥你这混蛋!你还说你不想黑吃黑?连这头怪物都雇来了!”
但韦伦倒没有立刻大开杀戒。
这头庞然大物落地后,那一双浑浊的黄色竖瞳先茫然地扫视了一圈这混乱的战场,手里还抓着空中截下的井盖当盾牌。
“打……谁?”
韦伦发出了沉闷如雷的询问声。
现在的场面太乱了,一边是企鹅,一边是马里奥,中间还有个黄沙龙卷风。
恰在此刻,风停了。
“呼——”
那个小型的沙尘暴突然停止了旋转。
千枚失去了动能的弹头和细沙一起,噼里啪啦地落了一地,发出一阵清脆的雨声。
烟尘散尽,那个黑色的身影站在废墟中央。
漫天飞舞的扑克牌如同凋零的白樱花,在惨白的体育场射灯下缓缓飘落。
在那场纷乱的纸牌雨中,那家伙右手插兜,左手食指与中指间,漫不经心地夹着一张黑桃A。
身上不知从哪抢来的西装被风吹得猎猎作响。
摘下面具,歪着头,战术眼罩下的黄金瞳锁向鳄鱼人。
“哟!韦伦!”
像是见到了老邻居一样,路明非热情地打了个招呼,“这么快就出狱了?”
“?!”
韦伦那庞大的身躯猛地一僵。
不好!
要回黑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