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系大了,哥哥。”
路鸣泽突然凑近,那张精致的小脸上露出了一个充满了诱惑力的笑容。
他指着那枚硬币,一字一顿地说道:
“虽然这点积分余额不够抹除命运了,但如果我们把它全部孤注一掷地砸下去……”
“我们可以用这个硬币,兑换一次”
“——觉醒。”
“咚——!”
伴随着路鸣泽的话音落下。
窗外原本静止的雨滴突然开始逆流。
不知何处响起的钟声在天空荡漾。
世界仿佛在为即将到来的怪物让路。
“那是百分之百的融合,暴力解锁。”
“从过去、现在到未来,拿回那份本该属于你我…践踏世界的权与力。”
“也就是说……你的意思是让我去‘借’?”路明非挑了挑眉,用一种看高利贷推销员的古怪眼神打量着路鸣泽,“这不会透支我的信用分吗?”
“差不多吧。反正我们已经是负债累累了,也不差这一笔。”
路鸣泽轻巧地从半空中那把并不存在的王座上跳下来,有些心不在焉地踢着脚边的波斯地毯。
“不过丑话说在前头,我也不能保证这份力量到底‘够不够用’。毕竟,连我也看不清那个能让真正的‘神’陨落的怪物究竟长什么样。”
他摊开手,那双总是充满了掌控欲的金眸里,露出了名为不确定的阴霾。
“这可是大宇宙,哥哥。这里随便拉出一个路人甲可能都是某条时间线上的神。那个给我们送红苹果的死神...”
“她在全能宇宙的位格可能比我们还要高那么…咳咳…一点点?”
路鸣泽比划了一个指甲盖大小的距离,虽然路明非觉得这货肯定在死撑面子。
但他还是点点头,把那个快要掉下床的硬币重新塞回戒指里。
“那我该怎么信你?我自己都不知道的事情,你这个第二人格那么清楚?”路明非无语,“你不会还能自己脑补加臆测吧?”
“......其实我没有睡觉,我空闲的时候就去议会找大伙喝茶哦~”路鸣泽笑的很灿烂,将哀伤掩盖在底下。
“那你跑出来,就是为了告诉我这个?”
“是啊……”
路鸣泽叹了口气,叹息声幽长,像把古旧的大提琴拉出了杂音。
他踱步到路明非面前,站定。
大得空旷的套房,落地窗外是陌生的星图。
小小的男孩背着手,身影单薄如纸。
“我想告诉你,我们还有一条退路。”
他的声音很轻,却很重。
“以及……哥哥……”
他伸出手,轻轻地,试探性地握住了路明非的手指。
那是两双同样冰凉的手。
“我们是一体的。”
窗外,一道闪电划破了积雨云,照亮了整个房间。
雷声滚滚而过,仿佛是某种巨兽在低吼。
“在这个大得让人想吐的宇宙面前……我们以前纠结的那些东西,都太渺小了,简直像过家家一样可笑。”
“我们原世界的一切,评级,剧本,宿命……权柄的争夺。”
“在随便一个响指就能抹去半个宇宙的维度里,一切的一切,都不过蝼蚁。”
路鸣泽收回目光,那双金色的眼睛凝视着路明非,他加重了手上的力道,冰凉透骨。
“我想……”
“比起那个总是逼你做这做那的冷冰冰女人...”
“你也许可以……试着多依靠一下你亲爱的弟弟。”
“毕竟,在这个离家几亿光年的鬼地方,只有我们两个流着一样的血。”
“哥哥,想想看。再过一万年,一亿年,等到恒星都熄灭了,谁还会陪着你坐在坟墓上发呆?”
路明非盯着那双熔岩般的眼睛。
他在里面看到了某种熟悉的东西。
不是权与力,不是暴虐,而是一种希望能相依为命的凄惶。
就像刚来这个世界的第一晚,他躲在被子里,听着外面陌生的风声,那种刻入骨髓的孤独。
“……这样么?”
路明非笑出了声,那笑容很轻,却没什么阴霾。
他随意伸出手,像对待那些总是拽着他衣角要糖吃的福利院小屁孩一样。
狠狠地揉了一把路鸣泽那头打理得一丝不苟的头发。
手感不错,软软的,还有点凉。
“但我还是想先试试靠自己的力量。哪怕是借,也得等我真变成穷光蛋了再说。”
路鸣泽眨了眨那双大眼睛,原本那层笼罩在他身上如史诗般悲情的面纱瞬间被这个动作撕得粉碎。
他把被揉乱的头发扒拉开,带着几分狡黠地凑了过来:“那……看在我刚才演得那么深情、连眼泪都快憋出来的份上,这枚硬币的使用权能不能先给我预支个1%?”
“听说暴血那个新出的坐骑皮肤真的很炫酷,哥哥你也知道我们那个世界的账号数据跟这边不通……”
“……”
路明非脸上笑容消失,温情寸寸皲裂。
“滚!!!”
他抓起那只还没掉到地上的枕头,做势又要砸过去,“回我脑袋里睡觉!你这个无利不起早的混蛋!”
“真小气……”
路鸣泽撇撇嘴,身影开始闪烁,发出即将退场的信号。
“看来我们的悄悄话时间结束了,哥哥。”
他指了指路明非扔在床单上的手机,那玩意儿正在震动,屏幕的光在黑暗中刺眼得像个警报灯。
“接电话吧。这一夜的剧目,才刚刚拉开大幕。”
路鸣泽消失了,连同那朵插在花瓶里的虚幻玫瑰一起。
路明非深吸一口气,从床上跳起来,抓起手机。
屏幕上跳动的是一个黑色的蝙蝠徽章。
“布莱斯?怎么了……”
“去大都会。立刻。克拉拉有危险。”
布莱斯·韦恩的声音透过听筒传过来,夹杂着极为明显的背景噪音...
还有连绵不绝的爆炸和重物撞击金属的闷响。
她在战斗。
而且战况极其激烈。
路明非的心猛地一揪,“怎么了,布莱斯?!你那边什么情况?!”
“一只怎么打都打不散的泥土怪物正在钻石区肆虐,我正在把它引向郊区。”布莱斯声音冷静,似乎那个正把她连人带车甩来甩去的怪物只是一团没打扫干净的垃圾,“‘泥脸’……档案室里就给它取这个名字吧。”
“总之我能处理。”
那边传来一声剧烈的刹车声,紧接着是一声炮火轰鸣,似乎是蝙蝠车的加农炮开火了。
“而你听着,路明非。待会我会通知巴莉来哥谭支援我。那丫头虽然没什么战斗经验,但她的速度或许能制造出足够的风暴形成离心力把这团烂泥甩干。”
“你不用管这边。你要做的是现在、立刻去大都会。”
“就在刚才,我从‘冰山俱乐部’把企鹅人的账本黑了出来。有人通过科波特的地下物流渠道,秘密购置了一批被铅盒层层包裹的高辐射矿石。收件地址是……大都会。”
布莱斯语速极快,“绿色的石头,我想你应该能猜到那是什么,去把他拦截下来。”
路明非神色肃杀起来。
原本那个还带着点颓废的表情消失,黑色的眸子里隐隐有一抹金色在流动。
“绿色的石头……”
路明非咬着牙,“氪石。”
“好。”
他抓起放在椅背上的战术夹克,利落地化身夜翼。
“我马上去。告诉那个玩泥巴的混蛋,等我从大都会回来,我会把它烧成陶瓷花瓶。”
“注意安全。”
布莱斯说完这四个字,便挂断了电话。
路明非将手机塞进口袋,转身走向露台。
暴雨如注,狂风呼啸,但他只觉得自己浑身血液都在沸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