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
“‘死王子’葛德文将于你在此,缔结牢不可破的盟约。”
路明非犹豫了一下。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那只手上还戴着金属手甲,上面布满战斗留下的划痕和凹痕。
他伸出手,用另一只手握住手甲边缘,用力扯下。
他伸出手,那只赤裸的、布满老茧的手,缓缓伸向葛德文。
葛德文也从王座上微微前倾,伸出手。
那只手修长而白皙,像是一位画家的手。
但在这一刻,那只手上忽然泛起了一层淡淡的光。
金色的,温暖的,像是黄昏时分的阳光。
两只手在空中相遇。
路明非的手覆盖在葛德文的掌心之上。
那一瞬间,整个世界仿佛静止了。
有什么东西在他们之间苏醒。
那是一种古老的仪式。
在世界的见证下,在艾尔登法环的见证下,两位特殊的盟友在此缔结盟约。
那些盘旋在远处的死亡黑暗骤然退却,像是被什么东西惊扰。
灰色的虚空开始泛起涟漪,一圈一圈,向外扩散。
路明非感觉到灵魂中仿佛被拓印了一部分。
那种感觉很轻又很重。
像是有什么东西从他体内剥离,却又没有减少,只是复制了一份,与另一份东西交融在一起。
而交融的另一部分力量很诡异。
既生机勃勃,又死气沉沉。
两种截然相反的特质,在他掌心之上交织、缠绕、融合。像是生与死,在这一刻达成了某种微妙的平衡。
那无疑是葛德文的力量。
两股极具象征意义的力量在世界中显化。它们从两人掌心涌出,向上攀升,在虚空中交织成一个复杂的纹路。
那纹路先是模糊的,然后越来越清晰,越来越凝实。
最后,一个印记出现在两人手中。
不是在他们之间,而是在他们手中——路明非的右手掌心,葛德文的左手掌心,同时浮现出同一个印记。
那是一个双龙纹印记。
金色的龙纹与黑色的龙纹对应两侧,彼此缠绕,结成一个完整的圆。
金色的那条夹杂着灰色的纹路,代表葛德文;黑色的那条交织着龙飨的红色,代表路明非。
它们首尾相衔,像是一个永恒的循环。
路明非低头看着掌心那个印记。
他能感觉到它的存在——不是视觉,是更深层的东西。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他灵魂深处轻轻跳动,与远处那个王座上的少年相连。
他抬起头,看向葛德文。
葛德文也在看着自己的掌心,那张年轻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真正的笑意。
“牢不可破。”
他轻声说。
路明非点了点头。
“牢不可破。”
“那么,”葛德文说,“离开吧,路明非。”
他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点在路明非的眉心。
一刹那间,无尽的灰雾间迸发出煌煌金光。
那光芒不是从某处涌来,而是从四面八方同时炸开。
灰暗的天空被撕裂,那些盘旋的死亡黑暗被瞬间驱散,连这片虚空本身都在颤抖。金光通天彻地,像是有什么沉睡已久的东西终于苏醒。
恍惚间,路明非看到了什么。
王座上那个少年站了起来。
他的身形在金光中膨胀,变得庞大——数米,十数米,数十米。
金色的长发如瀑布般垂落,在脑后结成粗壮的发辫。
身上浮现出鎏金的铠甲,胸甲宽阔,肩甲如山,每一片甲叶都镌刻着繁复的纹路。
那铠甲上是金龙与红龙交织的纹样,它们彼此缠绕,在铠甲表面形成一幅完整的图腾。
而在龙纹之间,有荆棘般的树枝蔓延生长,从肩头延伸到腰际,从胸口缠绕到手臂。
他站在那里,头顶几乎触及这片虚空的穹顶。
恍若战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