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一段行走于世间的传奇。
志留亚看着他,那头盔之下的金色眼眸中,金色的光芒流转,似乎隐含着某种希冀在其中。
“你确实很有趣,路明非。”
“我不知道你是怎么得到生命熔炉的赐福的,但存在即合理,你的实力足以成为熔炉骑士的一员。”
她摇摇头:
“我没有更多可以教你的了。我的战斗方式与你不符,或许奥陶琵斯那家伙更适合教导你......”
路明非正想问问她口中的奥陶琵斯是谁,志留亚却叹了口气。
“算了,谈论这些,没有意义。”
她抬起手,指向树洞深处。
“你应该缺少合适的铠甲吧?风暴骑士们的铠甲虽然很不错,但终究是普通材质,无法贴合你的身体。把那个拿走吧。”
路明非有些疑惑地看向她所指的方向。
那里是树洞的更深处,之前他一直以为那里只是通往死王子的通道,没有多留意。
此刻借着微光看去,隐约能看见一个轮廓,藏在垂落的根须后面。
他迈开脚步走过去。
那是一个箱子。
巨大,方正,保存完好得不像是在这地底尘封了无数岁月。
路明非伸手按住箱盖。
触感冰凉,却又隐隐传来一丝温热,像是某种沉睡的生命在缓慢呼吸。
他用力掀开。
箱盖翻起,发出轻微的摩擦声。里面铺着暗红色的绒布,绒布之上,静静地躺着一套铠甲。
红色的。
胸甲宽阔,肩甲厚重,甲叶呈现出完美的弧度,表面镌刻着太阳纹样。
头盔放在最上方,面甲紧闭,顶端延伸出几道如同树根般的装饰。
整套铠甲散发着一种古老而沉重的气息,像是一直在等待某个人的到来。
【侍奉“初始之王”葛孚雷的熔炉骑士们穿戴的铠甲。
蕴含初始黄金树──生命熔炉的力量,能强化熔炉百相的祷告。】
路明非站在那里,看着这套铠甲,一时间没有说话。
他想起忒洛斯和坎布里安斯曾介绍过的那些事情。
熔炉骑士的铠甲举世罕见,满打满算可能也就那十六七具,每一套都蕴含着古老的神圣性。
据说初始黄金的性质更贴近生命,因此它们都带有这种红色色彩。
他管那叫生命金属。
因为这些材质就像活的一样,蕴藏力量,能够自我修复,甚至……与骑士本人融为一体。
在漫长的时光中,熔炉骑士们几乎与铠甲不分彼此,就像他们的百相理念一样。
如果用剑砍伤一位熔炉骑士,他们并不会流血,而是会在伤口处溢出金色的光屑。
他们是一种奇特的生命存在。
路明非伸出手,轻轻触碰胸甲。
“这是……”
他回头看向志留亚。
那位熔炉骑士团长依旧坐在原地,树矛横放膝上。
她的目光穿过黑暗,落在他身上。
“故友所留。”
志留亚轻声说道。
“无论你是穿上它也好,熔掉它打造新的铠甲也罢,总之,它该有新主人了。”
路明非看着她,又低头看着那套暗红色的铠甲。
故友。
那是一个很重的词。
一套铠甲,便代表着一位熔炉骑士。
想必是与志留亚感情深厚的同袍,也许是在漫长的守卫生涯中不幸死去,也许是志留亚一直带着这副铠甲东奔西走。
他没有问。
有些事,不问比问好。
路明非沉默了几秒,然后点了点头。
“谢了。”
他的新铠甲确实还在筹备中,这样的古老金属,或许会令修古先生满意。
志留亚微微颔首,指向远方:
“去吧,路明非。”
“死王子在那里。弗尔桑克斯也在那里。你想找的答案,都在里面。”
“只是唯有一点你要谨记......”
志留亚顿了顿,继续说道:
“请对死亡怀有敬畏。不可接触,不可纠缠,即使是神,也无法抵挡那样的力量。”
路明非默默听完后,郑重说道:
“我记住了。”
他转身,朝那个方向走去。
靴底踩在松软的泥土上,一下,一下,渐渐远去。
志留亚坐在那里,看着那道背影消失在黑暗里。
很久之后,她轻轻摇了摇头。
“真是有趣的家伙。”
她低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