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是肩甲,臂甲,腿甲,那些曾经保护他的金属,此刻成了束缚。
他一件件卸下,只留下护住心口、腰和关节的关键部位。
他站直身体。
比之前高出了半头,肩膀更宽,整个人膨胀了一圈。
裸露的皮肤上覆盖着细密的鳞片,在昏暗的光线中泛着暗金色的微光。
那双眼睛亮着金色的光芒,比之前更亮,如同琥珀深处封存的火焰。
他握紧双剑。
剑身上的红色雷霆跳跃得更加狂野,发出噼啪的脆响,仿佛也在回应着主人的变化。
路明非抬起头,看向志留亚,心中燃起炽热的战意。
那是战士遇到可敬对手时会燃起的火。
他必须全力以赴。
面对这样一个跟随过交界地最强之王、生命层次接近半神的对手,任何保留都是找死。
路明非深吸一口气。
“来。”
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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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明非坐在无名永恒之城的赐福点,揉了揉眉心。
金色的光点在身旁静静燃烧,驱散了周围一小片黑暗,却驱不散脑子里那股挥之不去的疲惫。
他盯着跳动的光焰,发了一会儿呆。
然后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他死了。
有一段时间没在单挑中死过了。
路明非闭上眼,回忆刚才那场战斗。
志留亚站在那里,暗红色的铠甲,修长的树矛,姿态从容得像个在自家后院散步的人。
而他这边,龙血沸腾,鳞片覆体,全力以赴。
然后被杀了。
原本两人还在激情互砍,路明非一度以为他们会战至最后一刻。
结果下一瞬他就被一套带走了。
他仔细复盘着每一个细节。
数值上,两人差不多。甚至路明非能感觉到,自己的血条可能比志留亚还要长那么一点。但战斗经验……那是海量性的压制。
她似乎总能预判到他的出招。
每一次他准备发力,她的矛尖就已经等在落点。
每一次他试图变招,她的步伐就已经封死了方向。
最离谱的是,她还能精准抓住他喝红滴露圣杯瓶的机会——那瓶口刚凑到嘴边,树矛就已经刺到眼前。
她是怎么知道那个瞬间的?呼吸节奏?肌肉松弛?还是单纯靠无数年积累下来的直觉?
路明非不知道。
他只知道那一下让他狼狈得不行。
一瓶红滴露还没咽下去,就被迫中断,差点呛到。
还有那些熔炉百相祷告的运用。
志留亚不只是会用,她是把复数个祷告糅合成了战技。
路明非亲眼看见她在腾空而起的同时,矛尖上凝聚出金色的漩涡——
那是某种他没见过的招式,澎湃的金光在矛锋周围旋转,带着毁灭性的气息砸下来。
他硬接了那一下,结果就是整个人被轰进地里。
最逆天的,是那招投技。
路明非现在想起那一幕,还觉得后背发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