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只庞大的“生物”与路明非曾在野兽神殿见过的、那名为“黑剑眷属”的黑色石像鬼形态如出一辙,只是通体呈现出一种灰白色。
它酷似地球上西方传说中描绘的石像鬼,背脊之上伸展着宽阔的双翼,形貌狰狞如恶魔。
但英雄石像鬼的独特之处在于,它们的躯体蕴含着极为明显的生物结构,那些裸露在外的、形如干枯尸骸的血肉组织所占比例,远超过构成躯壳的石质部分。
而更显诡异的,是路明非能从它身上清晰地辨识出一条明确的分界线,将属于生物的鲜活部分与人造的石质结构泾渭分明地割裂开来。
仰头审视它的头颅,则会发现那竟是两张面孔嵌合而成的产物,看起来仿佛曾经拥有生命,或者……曾经是生命。
彼此拼接的皮肤并不完全契合,缝隙之间肉眼可见填塞着蜡黄凝固的尸蜡痕迹。
梅琳娜曾提及,英雄石像鬼是由众多英雄的残躯拼接而成的“成品”,一度被奉为黄金律法最忠诚的仆从,被视为最强的人造英雄,是神圣的象征。
看来,人体拼接的技术在黄金树势力之下颇为“发达”,或许与“接肢”之术同出一源。
“真有意思……”
路明非双手在身前交错,稳稳握住失乡骑士大剑的剑柄,缓缓将其自鞘中拔出:
“我倒是……很早之前,就想与你这样的存在交手一番了……”
就让他亲自领教一下,能被黄金树布置在两位熔炉骑士之后,作为熔炉防线溃败后阻挡入侵者的第二道屏障,究竟蕴藏着何等可怖的力量。
英雄石像鬼双翼挥动,庞大的身躯压着雾气扑来。
青铜大剑拖在身侧,剑锋犁过地面,火星迸溅如碎金。
“避开!阿史米!”
路明非向侧方掠出,脚下碎石飞溅。
“保留实力优先!”
“遵命!大人!”
银色的身影向后疾掠。阿史米维持着路明非的轮廓,背后张开熔炉百相之翼,在空中划开两道弧光。
轰!
青铜大剑砸落。
斩中的位置正是路明非前一瞬站立之处。剑身没入地面半尺,蛛网状的裂纹从落点炸开,激起的水花扬起数尺高,劈头盖脸浇了他一身。
路明非没有停。他借着水幕的掩护,猎犬步法骤然发动,掠向石像鬼的脚踝。
大剑横斩。
铛——!
刺目的火星在雾气中炸开。
剑刃弹起。路明非虎口发麻。
“……好硬!”
石像鬼低下头。
那两张面孔,四只没有瞳孔的眼眶,同时锁定了脚边那个渺小的生物。
它抬脚。
轰!!
踩地的冲击波呈扇形向前炸开。
路明非向后跃起,靴底擦着冲击波的边缘掠过,还没落地,青铜大剑已经追到眼前。
斜撩,横斩,下劈。
三连击一气呵成,每一击之间的衔接流畅得近乎诡异,完全不像是数十米高的庞然大物该有的精度。
那是经年累月的剑术训练才能沉淀出的记忆——即便躯体的主人早已死去,即便他的残骸被拼接成这般模样。
“这玩意儿……生前是骑士?”
路明非咬牙,脚下不停,再次拉开距离。
石像鬼没有追击。
它站定,双翼微张,那张双面嵌合的头颅缓缓转动,两张面孔交替朝向路明非,像是在同时用两双眼睛锁定他的位置。
石像鬼双手握剑。
青铜大剑被举过头顶,剑锋朝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