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身上蒸腾着运动后的热气，与尚未完全散去的风暴余息混合在一起。
鼠群失去了首领，又被风暴鹰持续掀起的风刃切割袭扰，那狂乱的攻势顿时为之一滞，开始出现混乱与退却的迹象。
风暴鹰汀涅在空中盘旋一周，再次发出清越的啼鸣，仿佛在宣告胜利。
路明非翻身下马，顺手摘下头盔，夹在腋下，露出一头略显凌乱的黑发和那张在昏暗光线下依旧能看出东方人特征的脸。
他先是朝涅斐丽随意地挥了挥手，像是老友街头偶遇，然后才皱着鼻子环视周围一片狼藉的鼠尸碎肉，特别嫌弃地“啧”了一声。
“有够臭的，”路明非吐槽，“这该死的癫火之神……难道就特别喜欢这种腐烂发臭的调调吗？品味也太差了。”
涅斐丽对他这种跳脱的言论早已见怪不怪。
他们认识很久了，从初到圆桌厅堂到共同经历的战斗，她很清楚这位如今声势日隆的褪色者朋友，私下里是个什么德行——和他在王座上沉思、战场上凌厉的形象，时常有些微妙的割裂感。
“你怎么来了？”
涅斐丽收起双斧，走上前，目光却忍不住飘向他肩膀上方。
路明非很自然地伸出左臂。
天空中的风暴鹰汀涅发出一声短促而亲昵的啼鸣，收敛起那能掀起风刃的巨大羽翼，稳稳落在他覆着臂甲的小臂上，锐利的鹰眼扫视着四周，依旧带着警惕，但在路明非身边显得异常驯服。
“多亏了汀涅，不然这鬼地方还真不好找。”
路明非用空着的右手挠了挠脸颊。
“来找你。正好‘路过’海德要塞，听肯尼斯·海德那家伙炫耀政绩时，顺口提了句最近见过你，就想着……嗯，过来看看。”
他没好意思直接坦白自己是特地追过来，想拉这位实力强大、目前又处于“无业游民”状态的战友回去“打工”的。
史东薇尔缺靠谱的高端战力，尤其是信得过的。
“是么？”
涅斐丽倒也没深究他话里的水分，她的注意力更多地被那只神骏非凡的风暴鹰吸引了。
她仰头看着汀涅，那苍白的翎羽，锐利如琥珀的眼瞳，以及周身隐隐缠绕的风暴的气息，都让她移不开眼睛。
“真漂亮……”她低声说，语气柔和，透着一丝痴迷，“它让我想起……我养的第一只老鹰。”
那还是很久以前，跟随义父在荒野上训练时的事了。
那只鹰没有汀涅这般强大神奇，却也陪伴她度过了最初那段艰苦而纯粹的时光。
“是吗？”
路明非闻言，用指尖轻轻抚过汀涅颈侧光滑坚韧的羽毛。
风暴鹰微微偏头，蹭了蹭他的手指，显得十分温顺。
“汀涅是曾经陪伴在风暴鹰古王身边的老鹰，虽然已经化为骨灰，但依然是个忠诚又可靠的家伙。”
他看了一眼涅斐丽眼中毫不掩饰的喜爱，心中微微一动，顺势说道：
“如果你喜欢鹰，或许可以和我手下一个人交流交流。
骑士里有个特别会养鹰驯鹰的，叫斯温加尔。他现在正致力于恢复风暴鹰族群的数量，在史东薇尔搞了个雏鹰培育的据点。
托他的福，现在鹰在城里已经很常见了，不少骑士都重新开始与风暴鹰搭档，有点回到过去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