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明非的圣诞礼物,一件被她顺走的炼金失败品。
“所以,”
路明非终于把视线移回到她脸上,黄金瞳里的火焰微弱地跳动着。
“这一切……都是试探?包括刚才捅我这一下,”
他用下巴点了点胸口狰狞的伤口。
“都是为了看清我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是。”
夏弥的回答简洁而冰冷,没有丝毫犹豫。
“从我踏入卡塞尔学院开始。
一个拥有‘龙王之心’,却满身软弱和茫然的怪物……很有趣,不是吗?”
路明非仰头望着天空,那里没有云和太阳,只有漆黑的隧道穹顶。
“那,”他轻声问道,“你都看到了什么?”
她向前走了一步,赤裸的脚踩在碎石和血泊里,却纤尘不染。
“最开始,我以为你是我的同类,一条伪装得很好的龙。
可你太‘像’人了,善良得可笑,心软得离谱。”
她歪了歪头,像是在评价一件不合格的实验品。
“我差点以为自己看错了。
但很快,你对贤者之石的反应,你在某些时刻流露出的不属于混血种的眼神和力量,又让我确信,你绝非人类。
一个未觉醒的龙王?
不,你或许是更可怕的东西。”
路明非没接关于他身份的话茬,反而问了个似乎毫不相干的问题:
“冰窖那次……你是想复活康斯坦丁吧?为什么不直接吞了他?你们龙类不都流行这套么?”
夏弥沉默了更久。
幽暗的光线下,她脸上的表情有些模糊。
“他们是我的盟友。”
她的声音里只有平淡。
“在很久很久以前,久到你们人类还在石器时代的时候……我们互相厮杀。
但后来,平衡被打破了。
我们不得不结成脆弱的同盟,对抗……更麻烦的东西。”
她顿了顿,“但盟约归盟约,吞噬归吞噬。
他们死了,力量就该归于活着的王。这就是我们的……规则。”
“哦,规则。”
路明非咀嚼着这个词,语气有些飘忽。
“那波涛菲诺呢?那次空间塌了,有人从外面开了个‘门’……也是你干的吧?为什么又要‘救’我?”
夏弥忽然咯咯地笑了起来,声音清脆,在血腥的废墟上显得格外妖异。
她弯下腰,姣好赤裸的身体贴近路明非,手指轻轻勾起他的下巴,强迫他看着自己那双黄金瞳。
“你不会以为……”
她凑近他耳边,吐气如兰,说出的却是最冰冷的事实。
“……是因为什么‘喜欢’或者‘爱’之类的无聊理由吧?”
她直起身,脸上的笑容消失。
“只是因为你带着康斯坦丁的龙骨。我不想让它落到‘别人’手里,仅此而已。”
“别人?”
路明非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词。
“奥丁?”
夏弥没有否认,只是淡淡地说:
“他快来了。就在外面。你的朋友们正拿着你们人类的那些可笑玩具,替我暂时挡着他。
所以,我的时间……不多了。”
出乎她意料,路明非对这个消息似乎并不怎么在意,甚至没有追问楚子航恺撒他们的具体情况。
他只是看着她,眼神复杂,疲惫中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失望。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呢?”
他忽然问,声音很轻,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质问夏弥。
“我给过你很多次机会,夏弥。
在学院的时候,在意大利的时候,甚至刚才……你明明可以告诉我。”
他喘了口气,胸口的伤让他呼吸有些困难:
“你知道我心软。就算你捅了我一刀,事后装可怜掉几滴眼泪,说几句好话……我可能,可能也就……”
他没说下去,只是摇了摇头,黄金瞳里的火焰似乎亮了一瞬。
“你一直在观察我,可你知道吗……我也在看着你啊。”
这句话让夏弥的身体僵了一下。
路明非继续说着:
“你真该用那柄黄铜短刀捅进来……而不是用爪子。”
他顿了顿,看着夏弥骤然收缩的瞳孔,一字一句地,清晰地说道:
“那刀,本来就是送给你的。”
“我在里面混了东西……足够杀死我自己的,贤者之石。”
话音落下的瞬间——
“吼——!!!!”
芬里厄痛苦而狂暴的咆哮,如同受伤的巨兽,从他们身后猛然炸响!
夏弥脸色剧变,猛地回头!
只见一个穿着黑色长风衣、戴着鸟嘴面具的身影,不知何时已悄然出现在芬里厄巨大的头颅旁。
这条脑子缺根筋的巨龙,一直遵循着姐姐的命令,一直乖乖呆在原地。
他手中握着一柄造型奇古的炼金刺剑,正以惊人的精准和速度,狠狠刺向芬里厄后颈的神经中枢!
紧接着,黑影闪动!
两个打扮如同从中世纪壁画中走出的骑士般的身影,一个挥舞着燃烧黑色火焰的螺旋大剑,另一个高举着门板般宽厚、流淌着蓝色魔力光芒的巨剑凭空出现,悍然扑向那个鸟嘴面具人!
剧痛来袭。
夏弥难以置信地低下头。
她呆呆地看着腹部,那柄名为“色欲”的肋差露出刀身。
金色的雨落下,无声地洒在她苍白的脸颊上,洒在路明非平静的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