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先说,我再决定要不要答应。”帮着学院做点对其他人来说算是高危的任务在路明非看来不过举手之劳,他也没多大意见。
毕竟高风险意味着高回报,搞不好还会有青铜城这种地方等待发掘。
要知道,自学院和息壤联合开发青铜城至今不过两个月的时间,如今两家的炼金大师和实验室已经攻破了过去上百年时间难以攻破的壁垒。
相对应的,路明非跟娲女现在是正儿八经的利益共同体,息壤得到的技术圣殿会同样也能共享。
上次从医学会手里得到的那些炼金技术与蒸汽技术融合打造的外骨骼装甲也正在进行技术解析,想来用不了多久路明非手下的人就能正式列装了。
只是可惜,要打造一支彻底的、不被其他决策影响的武装力量还是太困难……在人类社会中,混血种的数量并不在少数,不过其中绝大多数都只是局限于能够依赖龙类的血统让自己的记忆力比常人更加优越、或者表现出稍强一些的学习能力,那些真正能够觉醒血统的中高阶野生混血种其实是非常罕见,要扩充手中的势力只能是一个细水长流的过程。
不过好在如今路明非已经得到卡珊德拉家族和陈家的支持,能够从这两个混血种豪门的内部招募一些优秀的后进青年作为圣殿会的卫队。
……昂热跟洛朗女爵交换了一下眼神,随后垂眸组织语言。
“上一次召开的全体校董会议里提交了一项提案,提案的内容是将在2010年春季开学第一周的周四召开一场由全体院系主任、校董会成员和终身教授参与的听证会,听证会诉求是对我进行弹劾、由校董来指定新一任校长的人选。”
“挺好,只要下一任校长不是守夜人就行。”路明非点点头。
卡塞尔学院被掌握在昂热手中还算是一个勉强合格的军事堡垒,虽然在上个世纪中叶之后因为校长对外态度的转变而显得有些软弱,却也总归还是要好过把一个老淫贼放在这位置上的。
“这什么饼,看上去不怎么样……管他的,我的了。”路明非伸手把放在昂热右手边撒满玫瑰露的松饼拽到自己面前,丢在嘴里咬得咔嚓响。
另一只手指修长肌肤细腻得像是白玉的手从路明非身边探过来,捏了一块松饼,“看来在你的得意门生眼中卡塞尔学院校长这个职位。还比不上一碟松饼。”伊丽莎白笑起来的时候没多少架子,体态疏离,可偏偏一颦一笑一举一动都因为身姿的恰到好处而显得妩媚。
“我以为我们的关系已经亲近到足够共同面对风雨了。”校长目光幽怨。
路明非龇牙笑:“是什么给了校长你这种错觉。”
“卡塞尔学院的阶级构成其实很特殊,校长的权力来自校董会,而校董会要想让自己的权力落到实处则要通过校长这个中间人……在绝大多数事务上我有绝对的自主决策权,比如要对某个组织发动一场小规模战争、比如要对哪个国家进行经济制裁、再比如对某个堕落混血种发动全球范围内的通缉令。”昂热叹了口气,目光幽幽,
“虽然没有邀功的意思不过老实说明非你进入学院这段时间以来应该也能猜到有不少事情是我在背后推波助澜吧?比如名誉校董的身份、比如在圣殿会内部发生权力更迭的时候是谁在为你站台、再比如……”
“停停停。”路明非受不了这个,揉了揉眉心,
“挟恩图报不是好人啊你校长。”
“以德报德嘛。”昂热眨眨眼,
“校董会都不是什么好东西……哦不好意思伊丽莎白忘了你还在这里……总之如果我被从这个位置上赶下去你在学院里要做任何一件事情都会受到掣肘。不久之前施耐德教授还从加密频道里得到过不知来自哪位校董的命令,希望能够从你手中剥夺所罗门圣殿会的控制权,不过这件事情最终也被我压下来了。”
路明非垂首。
昂热说得没错。
虽然没有书面形式上的文件,不过他们俩也算是心照不宣,不少事情是昂热在学院里帮着打掩护,而路明非也投桃报李帮校长在外面解决了挺多麻烦。
要么是换个人上来,不一定就还能像是现在这样好说话。
“可听证会这种东西我没办法影响吧?不是说了有资格参与的人都是终身教授和院系主任么。”他问。
总不能还像伊斯坦布尔那次一样直接动手吧。
好像动手也不是不行……
路明非脸上忽然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校长您意思是到时候我就等在门外等你摔杯为号立马冲进来,手起刀落把那些先顽固不明的老家伙全给宰了?”
伊丽莎白没憋住,笑得露了牙齿。
“干嘛。”路明非不明所以。
昂热捂脸:“要真这么简单还轮得到你来?”
“那你要我干什么。”
“明年年底,帮我去一趟格陵兰,带些东西回来。”昂热说。
路明非面色一沉。
“看来你猜到了。”
“嗯,是当年那场事故?”
“当时的情况非常可疑,我已经让执行部从附近调了更专业的团队过去,可是校董会直接越过我以完全不符合学院规章制度的方式向当时负责这次任务的施耐德教授下达了立刻下潜的指令。”昂热冷冷地说,
“像是在隐藏什么,又像是迫切地想要得到什么。”
“你找到什么关键的证据了?”路明非问。
昂热点点头,“不过相关的东西我不能交到你的手中,必须等到你出发前往格陵兰之前才能看到。”他说。
“人与人之间最基本的信任呢。”路明非问。
昂热微笑,伊丽莎白也微笑。
“在我们这个世界,信任是最不值钱的东西。”校长轻声说。
“有多少把握?”路明非后仰着安坐在座椅里,漫不经心地问。
“九成。”昂热说。
“我可以去做。”路明非看向那双铁灰色的眸子,
“但我想校长你应该清楚那下面到底藏什么……或许是某位危险的初代种。我猜这就是你不得不找上我的原因,因为除了我之外这个世界上再找不到第二个能有机会带回你想要的东西的人。”
昂热没有反驳。
“所以,不够。”路明非说。
校长皱眉。
“你给我的只是一个会继续支持我的承诺,而我要做的是去挑战世界上最危险的领域,这笔买卖对我来说很不划算。”路明非摇头。
老家伙和洛朗女爵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笑意。
“早猜到你会这么说。”昂热说,
“作为提前预支的报酬……我听说被你控制的陈家如今在法国有一个发展异常壮大的分支、却又并不愿意向主家靠拢,洛朗女爵会帮助你和陈墨瞳在出发前往格陵兰之前控制那支力量。”
“你们能把手伸到巴黎?”路明非好奇。
“洛朗家族已经在法国经营了上千年的时间,虽然随着十八世纪时期北美新大陆的开发我们将绝大部分力量转移到这片土地上,可依旧留存着巨大的影响力。”伊丽莎白微微仰着头,像是只骄傲的白孔雀。
“抱歉,是我傻逼了。”路明非点头,
“你会说法语么,来两句听听。”
“Tu es mignon。”伊丽莎白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