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嗷!”
这一次的咆哮,不仅仅是耶梦加得发出的,更像是芬里厄那早已沉寂的躯体内,某种本能在发出最后的悲鸣。
整个龙躯剧烈地抽搐挣扎起来,如同垂死的巨鲸,掀起滔天的熔岩巨浪和崩落的巨石。
但这一切挣扎在路鸣泽的绝对力量压制下,显得如此徒劳。
路明非的双臂深深嵌入龙骨深处,如同最稳固的船锚。他猛地吸气,覆盖全身的龙鳞缝隙间,暗红色的火焰流光暴涨,双臂贲张的肌肉爆发出开天辟地的伟力!
“给我出来!”
“不!”耶梦加得用力的挣扎,拼命的发出吼声,却始终无济于事,她绝不是此刻“路明非”的对手,尽管她如今执掌者芬里厄的身躯。
伴随着一声低沉却响彻整个地穴的怒吼,路明非的双臂猛地向外一分!
“咔嚓,咔嚓,咔嚓嚓嚓!”
令人头皮发麻、骨髓发冷的恐怖撕裂声连绵不绝地响起,那是山峦在崩塌,是大地在断裂。
在耶梦加得绝望到几乎要泣血的龙瞳注视下,一条粗壮无比的闪烁着暗沉金属光泽,缠绕着古老符文,流淌着粘稠暗金色骨髓,长度超过数十米的巨大脊骨,被路明非硬生生抽筋拔髓般,一寸寸、一寸寸地,抽了出来!
滚烫的龙血如同决堤的熔岩瀑布,从巨大的创口中狂泻而下,浇灌在翻滚的熔岩池中,发出更加剧烈的沸腾和嘶鸣,破碎的骨渣和鳞片暴雨般四溅。
这景象,血腥,暴力,亵渎,却又带着一种原始而震撼的史诗感,是凡人对神骸的掠夺,是力量对不朽的践踏。
当整条完整的象征着大地与山之王力量根源的龙骨十字被彻底抽出时,耶梦加得那庞大的身躯如同失去了最后的支撑,轰然瘫软下去,砸入熔岩池中,激起遮天蔽日的火浪与烟尘,只剩下一个模糊而巨大的轮廓。
路明非单手提着那根比他整个人还要庞大沉重无数倍的暗金脊柱,如同提着一把尚未开锋的巨剑,暗金色的骨髓滴落,在熔岩上燃起诡异的金焰。
他脸上露出惊喜的狂笑。
“言灵·天地为炉。”
路鸣泽的声音透过路明非的喉咙发出,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却带着言出法随的终极权威。
这简单的六个字,如同创世神祇掷下的神谕,瞬间点燃了整个世界的根基。
仿佛沉睡亿万年的地心熔炉被骤然唤醒,整个地穴,这个由大地与山之王权柄构筑的尼伯龙根核心,不再是崩塌中的战场废墟,而是彻底化作了一座活过来的炼狱烘炉。
空气不再是流动的气体,而是被瞬间加热到白炽的等离子体,发出亿万根钢针摩擦玻璃般令人魂魄欲裂的尖啸。
硫磺与岩石融化的刺鼻气味浓烈得如同实体,每一次呼吸都灼烧着肺叶。
穹顶不再是岩层,而是流淌下赤红瀑布的烈焰苍穹,无数熔岩洪流如同暴怒的巨蟒,从四壁的裂隙中喷涌而出,将整个空间填满。
脚下原本翻滚的熔岩池瞬间扩张了数倍,粘稠、暗红、沸腾的浆流如同大地滚烫的血液,掀起数十米高的熔岩巨浪,吞噬着一切。
温度达到了物理法则崩溃的边缘,空间在极致的高温下扭曲,光线被吞噬,整个视野只剩下赤红与深不见底的暗影构成的狂乱漩涡。
在焚尽万物的炼狱中心,路明非,或者说,此刻主宰着他身躯的路鸣泽,单手提着那根比他整个人还要庞大沉重无数倍的暗金脊柱。
那是芬里厄的龙骨十字,大地与山之王力量的核心象征,此刻如同一条被征服的太古巨龙最后的脊梁,其上古老的符文在熔岩火光下明灭不定,粘稠的暗金色骨髓滴落,在下方翻滚的熔岩上燃起一朵朵妖异的金焰。
随着“天地为炉”的展开,这根象征着不朽的龙骨十字,仿佛被无形的巨手托举,缓缓地从路明非手中脱离,无视了沸腾熔岩的引力,平稳地地升向地穴那被烈焰渲染得如同末日黄昏般的穹顶之下,悬浮在炼狱的最中心,熔岩火海的最高点。
它成了这狂暴熔炉的核心,成了所有毁灭性能量汇聚的焦点。
更令人心悸的是,凡在此处碎裂的兵器残骸,无论是路明非那断裂崩碎的“傲慢”与“饕餮”的碎片,还是奥丁化身那两柄神兵“暴怒”与“贪婪”在无数次撞击中崩落的金属碎屑,甚至是被耶梦加得龙息震飞,嵌在岩壁中的龙骨碎渣,此刻都在这言灵·天地为炉的绝对领域内,发出了尖锐的哀鸣。
它们如同被投入真正天地熔炉的凡铁,瞬间失去了固有的形态。
金属碎片在不到千分之一秒内软化、流淌、汽化,化作一道道炽热铁水洪流,呼啸着,旋转着,从四面八方疯狂涌向那悬浮在炼狱中心的龙骨十字。
铁水活物般缠绕上粗壮的暗金脊柱,发出“滋滋”的灼烧与渗透声,像是在进行着某种古老而残酷的献祭仪式,要将凡兵的精魄与神骸的伟力强行熔铸一体。
就在神骸铸剑的宏大场面达到极致时,一道撕裂空间的金色流光,裹挟着暴怒至极的神威,如同天罚之矛轰然射入这片炼狱。
流光散去,露出奥丁化身的身影。他身上的银色内甲多处焦黑破损,面具边缘有淡金色的神血渗流而下,显然强行突破路鸣泽设下的空间折叠屏障并非毫无代价。
他燃烧着神性金焰的瞳孔,第一时间扫过战场。
映入他眼帘的,首先是瘫软在沸腾熔岩池边缘的耶梦加得。
庞大的龙躯上布满了深可见骨的恐怖创伤,尤其是下颚那个被炸开的巨大血洞和无力耷拉的左翼,正汩汩涌出暗金色的龙血,在熔岩中蒸腾起刺鼻的烟雾。
她巨大的头颅低垂,仅存的黄金竖瞳光芒黯淡,气息微弱如同风中残烛,只有喉咙深处偶尔发出断续的呜咽,昭示着她尚未彻底死去,却也离彻底沉寂不远。
她庞大的身躯微微抽搐,每一次扭动都带来骨骼碎裂的轻响,如同山峦崩塌前的最后呻吟。
而下一刻,奥丁的目光就被那悬浮在炼狱中心,正被无数铁水洪流缠绕,发出可怖熔炼之声的暗金脊骨牢牢攫住。
那是什么?芬里厄的龙骨十字!大地与山之王双生子之一的力量根源,不朽生命的象征!
此刻它竟然被当作一块等待锻造的铁器,被投入这天地熔炉之中,一股源自血脉深处,跨越了无数世纪的惊怒与耻辱,火山般在奥丁化身心底轰然爆发。
“你怎敢!”
奥丁的咆哮不再是冰冷的神谕,而是狂怒与充满杀意的怒吼,这声怒吼甚至压过了熔炉的轰鸣和岩浆的沸腾,震得整个地穴都在簌簌发抖,穹顶的熔岩瀑布都为之滞涩了一瞬。
他手中的暴怒与贪婪双刀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刺目神光,刀锋所指,空间寸寸割裂,指向熔岩池中央那个渺小却掌控着一切的身影,路明非。
面对这足以让真龙俯首的神王之怒,“路明非”缓缓转过身,熔金色的瞳孔平静无波,嘴角却勾起一个冰冷而充满嘲讽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