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明非的身体在二度暴血与龙骨状态的双重燃烧下,仿佛一尊从地狱熔炉中爬出的魔神。皮肤下贲张的赤金血管如同岩浆脉络,每一次心跳都泵动着足以撕裂钢铁的原始力量。
他倒飞的身形在老唐射出的那道箭矢中止耶梦加得黑日的瞬间,获得了宝贵的喘息之机。
施加于身的恐怖重力场潮水般退去,但死亡的阴影并未远离,耶梦加得那熔岩竖瞳中燃烧的暴怒与杀意,火舌般舔舐着他的神经。
有机会!老唐用近乎神迹般的手段撕开了绝境的口子。
没有丝毫犹豫,路明非的黄金瞳中,接近白色的炽烈火焰猛地暴涨,战斗的本能凝聚成一道利落的指令。
“度日!”
霸道的领域以他为中心轰然扩散,半径十米,时间的概念再一次被粗暴地剥离。
耶梦加得因爪刃断裂而剧痛颤抖的庞大龙躯,瞬间凝固,熔岩竖瞳中翻腾的滔天怒火与一丝因诺顿出现而产生的惊疑,被永恒地定格在那一帧。
它胸前刚刚被“九日”中止的黑日残留的的元素涟漪,也如同被冰封的湖面静止不动。
耶梦加得的破绽此刻无比清晰地出现在路明非的视野中——爪心关节内侧被“傲慢”刺穿,正有暗金龙血缓慢渗出的创口;爪刃根部被饕餮斩断,露出狰狞断茬和内部炽热组织的裂痕;还有因剧痛和黑日被破那一刹那的僵直导致的胸腹要害处的防御空隙。
把握住机会,就能彻底逆转局面。
路明非的肌肉纤维在龙骨状态的加持下发出充满毁灭力量的呻吟,他将所有的力量与杀意毫无保留地灌注于双手紧握的刀剑。
双手的两把刀剑锁定了耶梦加得胸腹之间的那一道空隙,他的身体化作一道撕裂凝滞空间的赤金闪电,目标直指龙王的核心,要将这致命的双刃送入毁灭的深渊。
这一击一旦命中,纵是次代种巅峰的龙王,也必将遭受前所未有的重创。
距离在度日的领域中无限拉近,耶梦加得那被定格的熔岩竖瞳就在眼前,路明非甚至能看到那凝固瞳孔深处,属于自己的倒影。
铛!
一声惊天动地的,远超之前所有金属碰撞的巨响,如同千万口巨钟在密闭的地心洞穴中同时被敲响,又如同大地板块在脚下断裂。
这声音是如此突兀,如此狂暴,如此的不合时宜。
它并非来自路明非预想中刀剑撕裂龙躯的沉闷撕裂声,而是两柄绝世凶兵以最狂暴姿态硬撼在一起的,纯粹力量与锋锐的对撞。
一股势大力沉的防守反击如同横空出世的太古山峦,硬生生地拦住了他一往无前的冲刺轨迹。
路明非感觉自己像是全速撞上了一堵叹息之墙,凝聚了二度暴血与龙骨状态巅峰力量的双臂微微麻痹,虎口传来的反震几乎让他握不住武器,狂暴的反震力顺着臂骨、肩胛、脊椎一路蔓延,狠狠砸进他的五脏六腑。
他被迫停下,惊疑不定地望向阻挡在前方之物。
挡在他与耶梦加得之间的,是一柄刀。
一柄造型极其夸张的斩马刀!
刀身厚重如门板,长度惊人,刃口闪烁着冷冽的寒光,仿佛能斩断一切有形之物。刀背处并非平滑,而是布满狰狞的锯齿状凸起,如同巨龙的獠牙,散发着择人而噬的凶戾气息。
刀柄包裹着暗红色的不知名皮革,此刻正被一只骨节分明,戴着黑色皮质手套的手稳稳握住。
这柄刀路明非认得,是七宗罪之一的暴怒,但也是仿品,如果没有意外,是那个偷盗了一整套仿制七宗罪的人来了。
握刀的人,仿佛是从凝固的空气中直接析出,前一瞬那里还是空无一物,下一瞬,他就如同撕开空间幕布般突兀地站在了那里。
那是一个身形颀长的男人,他穿着一身剪裁考究、面料奢华的黑色西装,领口处系着深红色的丝绒领巾,一丝不苟。
他的头发是纯粹的金色,梳理得整整齐齐,一丝不乱,面容英俊得近乎妖异,五官深邃如同雕塑,皮肤是久不见阳光的苍白。
最令人心悸的是他的眼睛,那是一双冰蓝色的眸子,深邃得仿佛蕴藏着吞噬灵魂的漩涡。
此刻,这双眼睛正平静地注视着路明非,嘴角甚至挂着一丝矜持而得体的微笑,仿佛刚刚挡下那石破天惊一击的,并非他本人。
随着他的出现,一种带着古老贵族般优雅的气场瞬间弥漫开来,甚至短暂地冲淡了耶梦加得的龙威和路明非暴血带来的凶煞之气。
时间在这一刻恢复了流动。
路明非接触了度日,或者说,他察觉到了对方似乎有手段对冲他的领域,一般而言,能掌握这种手段,并且能和耶梦加得并肩而立的角色,都是龙王。
那么此刻眼前这个男人的身份就不言而喻了,北亰尼伯龙根阴谋的策划人只有两位,一位已经与他搏斗了一场,另一位出现在这里也是理所应当。
奥丁,天空与风之王来了。
耶梦加得被凝滞的龙躯猛地一震,熔岩竖瞳中的毁灭火焰剧烈跳动,凝固的画面重新活了过来,它显然预料到了男人的出现。
路明非保守性的后退两步,将三位同伴都护在身后,接下来的局面会很紧张,稍有不慎就会是龙王级别的战斗,并非刻意的贬低,而是实事求是,路明非不认为这三个人能牵扯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