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毁天灭地的反噬风暴中,路明非动了。
他无视了那些足以将钢铁巨舰撕碎的音爆冲击波,无视了那骤然增加的恐怖重力。
他的眼中,只有那九颗狰狞的头颅,半分钟的倒计时在他脑中冷酷地滴答作响。
路明非左手反手拔出傲慢。
清越如龙吟的刀鸣撕裂了混乱的噪音,一道银色弯月骤然亮起,银月轨迹所过之处,空间仿佛都被无声地裁开,目标直指最中央那颗熔金瞳光芒最盛的镰鼬女皇主首。
快,无法形容的快,超越了视觉捕捉的极限!傲慢之刃的轨迹,仿佛直接跳跃了空间的距离。
利刃切入骨肉筋膜的声音沉闷而令人牙酸,那颗最为威严的头颅,连同其下粗壮的颈骨,被这道银色弯月毫无阻碍地斜斜斩断。
切口平滑如镜,暗紫色的粘稠血液喷泉般狂涌而出,散发着刺鼻的硫磺与腐朽气息,那颗巨大的头颅翻滚着飞起,熔金瞳孔中的暴怒瞬间被难以置信的惊愕和死亡的灰败取代。
“嘶嘎——”
主首被斩,剩下的八颗头颅同时发出凄厉到变形的痛苦尖嚎,这不再是攻击,而是垂死的哀鸣。
它们的动作出现了极其短暂的僵直,源自灵魂核心被撕裂的剧痛让它们陷入了瞬间的混乱。
这致命的僵直,对于开启了二度暴血,神经反应速度飙升到非人境界的路明非来说,就是绝杀的信号,而时间才过去不到五秒。
“饕餮!”
路明非的右手几乎在傲慢归鞘的瞬间,便已握住了腰后另一柄凶刃的刀柄,他的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丝毫迟滞,仿佛演练过千万遍。
拔刀!突进!斩击!一气呵成!
这一次,没有璀璨的刀光,只有一片骤然降临的黑暗,饕餮的刀鸣如同深渊的低吼。
路明非的身影化作一道模糊的黑色闪电,主动撞入了镰鼬女皇因为剧痛和混乱而门户大开的防御圈。
他没有丝毫花哨的技巧,只有最原始最狂暴的切割,时间就是生命,每一秒都在流逝!
如同热刀切入凝固的黄油,饕餮那吞噬一切的刀锋,在路明非非人的力量驱动下,轻易地撕裂了覆盖着鳞片的坚韧皮肤,粗壮的筋肉和坚硬的骨骼。
每一次斩击,都伴随着一颗狰狞头颅的冲天而起。
左一,一颗试图撕咬的头颅齐根而断,污血喷溅。
右三,两颗缠绕着试图共同酝酿某种音爆言灵的头颅被一道横斩的黑色刀芒同时削飞,凝聚到一半的能量漩涡在空中溃散。
后二,一颗隐藏在阴影中伺机偷袭的头颅被路明非一个侧滑步避开,反手撩起的饕餮刀光精准地将其斩落。
……
路明非的身影在八颗疯狂舞动、喷射着毒液和音波的头颅间穿梭、跳跃、翻滚。
每一次闪现,都伴随着饕餮刀锋划过空气留下的黑色裂痕。他的动作充满了暴力美学,用极致的速度避开致命的撕咬和毒液喷射,用饕餮的刀锋撕裂一切阻挡。
暗紫色的污血暴雨般泼洒,将惨白的月台地面染成一片恐怖的污秽,断裂的脖颈处,被饕餮刀锋划过的地方,血肉骨骼如同被投入黑洞般诡异地消失,只留下碗口大的恐怖伤口。
仅仅十秒,从第一刀傲慢斩落主首到饕餮完成最后的切割。
八颗失去了主首指挥各自为战甚至互相干扰的头颅,在路明非的杀戮风暴中,被一一斩落。
最后两颗试图合并释放强大言灵的头颅,甚至只来得及凝聚起一半的能量漩涡,就被两道交叉的黑色刀芒瞬间绞碎。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定格。秒针堪堪走过第二十五格。
九颗形态各异大小不一的镰鼬头颅,如同熟透的腐烂果实,沉重地砸落在冰冷肮脏的水泥月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暗紫色的血液在它们身下迅速汇聚,形成一片散发着恶臭的粘稠血泊。
那颗最初被傲慢斩落的主首,眼睛里的熔金光芒彻底熄灭,空洞地望着天花板,似乎到死都无法理解这绝对暴力的碾压。
失去了所有头颅的庞大身躯,如同被抽掉了脊梁的巨蟒,轰然倒塌,沉重的躯体重重砸在牌桌之上。
那由流动黄金构成的炼金矩阵发出刺耳的哀鸣,玻璃般寸寸碎裂,金光熄灭,化作无数游离的光点消散在空气中。
象征着领域规则的金色锁链失去了源头,瞬间崩解消散,整个空间的异常重力和扭曲感,退潮般迅速消失。
李镜月构建的淡金色小天地壁垒,在失去了规则锁链的持续轰击后,如同完成了使命,无声地溃散。
她身体猛地一晃,再也支撑不住,“哇”地喷出一大口鲜血,单膝跪倒在地,脸色惨白如金纸,胸口剧烈起伏,体内气血翻腾,经络如同被烈火灼烧过,显然为了抵挡那恐怖的反噬付出了巨大的代价。
但当她抬头看向那身首分离的怪物和持刀而立的背影时,眼中却充满了如释重负和一丝难以言喻的震撼。
她不得不再一次承认,自己低估了路明非的实力,路明非真的做到了,在三十秒内。
路明非站在原地,饕餮低垂,刀尖滴落着粘稠的暗紫色血液,在地面溅开一朵朵不祥的花。他身上也沾染了大片污血,但大部分是敌人的。
二度暴血带来的沸腾龙血开始缓缓降温,如同退潮的岩浆。皮肤下暴突的血管逐渐隐没,黑色鳞片也消失不见。狂暴的力量感如潮水般退去,黄金瞳中的熔金烈焰渐渐熄灭,恢复成深褐色的眸子。
他微微喘息着,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灼热的气息,牙龈有些发甜,但很快又恢复正常。
半分钟,从启动到结束,高效致命。
就在这时,月台下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
高幂和万傅倩灰头土脸地从钢架结构的阴影中爬了上来,动作有些狼狈。他们身上沾满了油污和灰尘,显然刚才领域反噬的余波和镰鼬女皇的垂死尖啸,让躲在下面的他们也并不轻松。
两人看着月台中央那一片狼藉的景象。
碎裂的牌桌,身首分离的庞大怪物尸体,满地暗紫色的粘稠血液,以及持刀而立,浑身散发着血腥煞气的路明非,还有单膝跪地、气息虚弱的李镜月,脸上的表情混杂着劫后余生的庆幸和对刚才那场短暂却石破天惊的战斗的深深敬畏。
他们甚至没来得及“加油助威”,战斗就已经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