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明非在它倾倒的瞬间,脚尖在它肩胛处一点,身体借力腾空而起,一个干净利落的后空翻,稳稳落在了怪物前方数米处。
弥诺陶洛斯庞大的身躯如金山倒玉柱般砸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巨响,激起漫天烟尘。它挣扎着想要爬起,但路明非不会给它机会。
他动了。
这一次不再是试探,而是彻底的收割。
他的身影化作一道模糊的金色残影,围绕着倒地的巨兽高速移动。手中的仿制傲慢化作了死神的镰刀,每一次挥舞都精准高效。
没有华丽的剑技,只有最基础的劈砍刺撩。但每一击,都蕴含着恐怖的力量和速度,都蕴含着路明非冰冷的杀意。
深金色的剑刃撕裂空气,带起刺耳的厉啸,轻易地切开了弥诺陶洛斯背脊上那层厚重的青铜色鳞片和板结的硬皮,露出下面暗红色的肌肉和惨白的脊椎骨,滚烫的,带着浓烈硫磺味的污血喷泉般激射而出。
剑锋精准地刺入怪物试图支撑身体的粗壮前肢关节缝隙,然后搅动。伴随着令人牙酸的骨骼碎裂声和怪物更加凄厉的惨嚎,那条前肢像被被拆解的玩具软塌下去。
厚重的牛角带着万钧之力横扫而来,路明非只是微微侧身,反手一剑撩出。
深金色的剑光切豆腐般将一根狰狞的青铜巨角齐根斩断,断角旋转着飞出,深深插进远处的金属墙壁。
战斗,或者说屠杀,持续的时间并不长。
弥诺陶洛斯庞大的身躯上,布满了纵横交错的,深可见骨的恐怖伤口。污血小溪般汩汩流出,在它身下迅速汇聚成一片粘稠、散发着恶臭的血泊。
它引以为傲的力量和防御,在路明非那绝对的速度和仿制傲慢无坚不摧的锋锐面前,脆弱得如同纸糊。猩红金瞳中的暴虐早已被无尽的痛苦和深入骨髓的恐惧所取代,只剩下垂死的哀鸣和徒劳的挣扎。
最终,路明非的身影再次出现在弥诺陶洛斯那无力抬起的巨大头颅正前方。怪物似乎意识到了终结的来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绝望声响。
路明非双手握住了仿制傲慢的剑柄,高高举起。深金色的剑身在聚光灯下流淌着厚重而冰冷的光辉,剑锋凝聚的寒芒仿佛能冻结灵魂。
没有言语,没有怒吼,只有一种审判式的沉默。
然后,剑落!
一道深金色的匹练如同裁决的雷霆撕裂了弥漫的血腥与尘埃,精准无比地贯入弥诺陶洛斯流淌着涎液和污血的巨口深处。
“噗!”
剑锋从后颈透出!
所有的挣扎,所有的咆哮,所有的生命气息,在这一剑之下,戛然而止。
那双流淌着暴戾金线的猩红巨眼,瞬间失去了所有光彩,如熄灭的炭火,只留下空洞的死寂。
路明非手腕一拧,然后猛地抽出长剑。
“嗤!”
伴随着污血和破碎组织的喷溅,仿制傲慢深金色的剑身重新显露出来,剑脊上的龙鳞云纹依旧流淌着暗金光芒,剑锋滴血不沾,散发着更加沉凝的”气息,仿佛刚才斩杀的只是一只微不足道的蝼蚁。
庞大如小山的弥诺陶洛斯尸体,彻底瘫软在由它自己血液汇聚成的巨大血泊之中。暗红色的血液在舞台冰冷的金属地面上缓缓蔓延,倒映着头顶惨白的聚光灯,形成一幅残酷而诡异的画面。
路明非站在血泊中央。
他的衣服下摆不可避免地沾染上了暗红的污迹,靴底踩在粘稠的血浆里,发出轻微的“啪嗒”声。
路明非低着头,看着手中那把刚刚完成了杀戮的仿制傲慢。剑身依旧光洁,深金色的光芒流淌,仿佛在无声地诉说着自己的分量。他轻轻甩了一下长剑,一串血珠被甩落在地,溅起小小的血花。
然后,他平静地抬起头。
目光扫向舞台周围那片吞噬了所有喧嚣的黑暗深渊,鸦雀无声的观众席。
黑暗中,仿佛有无数双无形的眼睛在回望着他。没有声音,没有动作,甚至连呼吸的波动都感觉不到。只有一片死寂,带着无尽恶意和窥探的虚无。
路明非的目光扫过那片黑暗,仿佛要将那些隐藏在幕后的阴影烙印在眼底。他的眼神里没有胜利者的炫耀,没有挑战者的挑衅,只有一种冰冷的了然。
观众就是观众,挑战者就是挑战者,观众永远不可能成为挑战者。
路明非的嘴角,几不可察地向下抿了一下,形成一个极其冷硬的弧度。他没有再看第二眼。
他转过身,傲慢随意地垂在身侧,饕餮被他别在腰间,傲慢的剑尖拖在血泊里,划开一道暗红的轨迹。他没有再看脚下那具曾经代表着恐怖与力量的巨大尸体,也没有理会那片象征着他胜利的污秽血泊。
他迈开脚步。
一步,踏出粘稠的血泊,在相对干净的地面上留下一个清晰的血脚印。
再一步,走向舞台后方,那扇在弥诺陶洛斯死亡后,无声无息出现在阴影中的,通往更深处的,更加巨大也更加沉重的青铜门扉。
门扉紧闭着,上面蚀刻着古老繁复,令人不安的炼金纹路,如同沉默的巨兽,等待着下一个挑战者。
路明非的步伐稳定而从容,没有丝毫胜利后的疲惫,也没有深入虎穴的迟疑。黑色的身影在惨白的聚光灯下拖得很长,融入前方更深的阴影。
他走入下一关。
*
另外一边(老唐)。
金红色的君焰带着焚毁一切的意志,瞬间从老唐掌心喷薄而出,刺目的光芒填满了整个车厢,将惨白的顶灯彻底吞噬。
那坚固得能抵御龙侍冲击的列车地板,在极致高温下,如脆弱的纸张般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瞬间被融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