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欸欸欸，这东西谁发给楚子航的？还没到他上场的时候，呼叫三无妞，呼叫三无妞。”苏恩曦咽下嘴里的薯片，连声道。
噪点明显的监控画面里，苏恩曦放大了楚子航笔记本电脑上的邮件，一入眼就是建模核心区域的地下结构部分。
苏恩曦心知肚明那里是什么地方，她身边的酒德麻衣也知道，让楚子航去那里本来是夏弥被掳走后的备用计划，可现在夏弥还好端端的呆在楚子航这根木头旁边，所以楚子航自然也就还不用去那里。
*
北亰的夜色被隔绝在厚重的防弹玻璃外，城市璀璨的灯火在脚下铺陈成一片流动的星海。这里是城市地标摩天大楼的顶层，一间奢华的套房内，空气里弥漫着顶级手冲瑰夏咖啡的醇香和昂贵的松露巧克力残留的甜腻气息。
巨大的落地窗前，苏恩曦慵懒地陷在一张沙发椅里，纤长的手指无意识地捻着一缕垂落的发丝。她面前的工作台上，横跨着三块高分辨率显示屏，如同一个微缩的战场沙盘，忠实地反映着这座庞大都市数个关键节点的实时动态。
其中占据C位的两块屏幕，视角奇特而隐蔽，清晰地呈现出安全屋内部的景象，楚子航守护在昏迷的夏弥身旁，零安静的坐在角落里，膝盖上摊开的厚重典籍里放着手机，看样子像是在刷新猎人网站。
“啧啧，看看我们的楚师兄，真是情深又义重。”酒德麻衣的声音带着一丝慵懒的笑意响起。她斜倚在吧台边，修长的手指优雅地晃动着水晶杯里琥珀色的陈年威士忌，冰块碰撞杯壁发出清脆的叮咚声，在静谧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她身上穿着一件剪裁完美的暗紫色丝绸睡袍，勾勒出惊心动魄的曲线，“老板的任务还没发下来么，我们得盯着这地方到什么时候？”
苏恩曦没有立刻接话，因为她的目光正快速扫过另一块屏幕，上面是复杂的网络拓扑图和加密数据流，显示着对安全屋周边信息环境的严密监控。
然而，就在这一刻，她的瞳孔骤然收缩，捻着头发的手指猛地顿住。
那块同步显示楚子航面前笔记本电脑的监控屏幕上，一个幽灵般的提示框无声弹出。
【新邮件：未知发件人】
主题：无。
内容：【答案在这里等你】
时间点精准得让人有些毛骨悚然，路明非那则宣告尼伯龙根入口开启的短信抵达楚子航手机后不到一分钟。
“Shit！”苏恩曦低骂一声，慵懒的姿态瞬间消失，身体弹起前倾，十指如飞地在键盘上敲击出一连串密集的指令，噼啪作响的键盘声如同骤雨初歇。“我靠，哪儿来的王八蛋，把这鬼东西发给楚子航了。”
“怎么了？”酒德麻衣放下酒杯，敏锐地察觉到搭档的失态，快着步子轻盈地走到苏恩曦身后，目光也落在那封邮件上。
“看来幕后有人等不及了。”
“何止是等不及，简直就是赤裸裸的勾引！”苏恩曦怒斥这个发件人的不道德，自己指尖的敲击速度快到几乎出现残影。
屏幕上，代表追踪路径的光标如同撞进一团浓稠的黑暗，在几个虚假的中继节点上疯狂跳转，最终指向一片无法解析的虚无地带，只留下一个冰冷的提示：【数据终点：无效/已销毁】。
“‘Void mail’？见鬼的隐匿技术！IP是幽灵，邮件服务器像从未存在过，这手法有点似曾相识。”苏恩曦的脸色变得异常难看，能在这个时间点如此精准地投递这样一封邮件，那发件人是谁以及对方的目的其实已经确定了。
她毫不犹豫地复制了监控中楚子航点开的链接。屏幕瞬间切换，那个高度专业的“北亰异常分析模型”可视化界面展现在她们面前。
幽蓝的光线映在苏恩曦镜片上，冰冷的数据流和那条蜿蜒的地下轨道、以及那个刺眼的“尼伯龙根的幽灵列车”标签，让她的呼吸都停滞了一瞬。
“东方广场地下一层王府井地铁站。”苏恩曦看着那地方说，“这哪里是答案，这分明是通往另一个尼伯龙根的死亡邀请函！楚子航那性子，看到这个，加上路明非那边的入口……”
她完全可以想象那个杀胚在巨大责任和燃烧的屠龙执念之间挣扎的样子，而那份邮件，就是勾引他去往后者的引信。
“不行，他不能去。”苏恩曦咬了咬手指头，“还不到楚子航上场的时候，老板的剧本里还没到他的戏份，现在楚子航过去剧本可就倒向另一个地方了...”
她立刻调出另一个通讯界面，手指在键盘上敲出一个加密指令。
几乎是苏恩曦发出指令的同时，一直安静的坐在角落，看似心不在焉翻书的零，眼睫毛颤动了一下。
她合上厚重的典籍，从里面抽出手机，动作轻巧地站起身，把此前楚子航递给他的手机还了回去，顺势站在楚子航旁边，眼角余光看见了电脑屏幕上显示的信息。
“你想去看看？”凭借楚子航之前的一系列动作，零猜中楚子航此时的想法。
“嗯，那里应该藏着另一条前往尼伯龙根的线索，路明非开启的大门只能持续十二个小时，找到另外一个常开的大门我们在时间的紧迫性上会轻松很多。”楚子航点头，他注意到零的目光落在了电脑屏幕上。
“在这个时候送给我们的消息，很可能是陷阱。”零用的是陈述句，断定这则邮件的发件人不怀好意。
“我会小心的。”楚子航以为零是在提醒自己，他在收到这则邮件的时候就已经意识到对方是在请君入瓮，所以他才会有只是去看一眼就回来的想法。
请君入瓮的前提是“君子”没有见到“瓮”，而楚子航这一行的目的就只是看看“瓮”长什么样子，看到了他就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