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加迪威龙最终停在一栋毫不起眼的灰白色建筑后,这里就是李镜月口中固若金汤的“安全屋”,一座经过正统重重炼金阵列加固的地下堡垒。
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和旧书籍混合的沉闷气息,厚重的铅门在路明非和李镜月身后合拢,将所有噪音都隔绝在外。
路明非一眼便看见了角落里的楚子航,他像一尊沉默的雕像守在沙发旁,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寒气。
沙发上蜷缩着陷入昏迷的夏弥,她脸色苍白如纸,呼吸微弱得几乎难以察觉,细密的冷汗浸湿了额发,眉宇间凝结着梦魇般的痛苦。
楚子航手中的村雨并未入鞘,冰冷的刀刃横在膝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刀镡——这是他极度戒备的标志。
零抱着膝盖坐在不远处的地上,膝盖上摊开一本厚重的典籍,但她的目光却穿过书页,警惕地扫视着房间的每一个出入口,像是随时都能暴起把刀刺入敌人的心脏。
空气中有一根紧绷的弦,无声地诉说着某种巨大的威胁。
“情况?”路明非的声音打破了沉寂,他快步走到楚子航身边,目光迅速扫过夏弥。
“没有人追过来,和夏弥说得一样,顺利的超乎寻常。”楚子航说,“夏弥的身体情况已经稳定了,伤口经过简单的处理没有继续恶化,目测需要两天的时间才能痊愈。”
“夏弥没事就好。”路明非看着沙发上蜷缩的夏弥点头,然后对楚子航说,“师兄,怎么进尼伯龙根我有一个大致的思路了,之后我会尝试一下,可能没办法长时间守在这儿,所以保护夏弥的事情就交给师兄了。”
楚子航点点头,没说多余的话。路明非不这么说他也会这么做的,毕竟没人会拒绝保护一个漂亮学妹的任务,而且这个学妹还喜欢你。
他不是不知道苏茜喜欢自己,也不是不懂夏弥的意思,懂了又能如何呢,他已经被魔鬼的手捏在掌中了,血统精炼技术已经消化他太多生命了。
其实不该跟夏弥走这么近的,但这个女孩却那么主动,他没能忍心拒绝,作为一个不知道命还有多久的人,他不应该这样的,但他又好像只能这样了。
楚子航低头看着夏弥的脸。另一边路明非隔空和零对视一眼,两个人都明白彼此的意思,所以没有过多的解释,路明非就迈步向其它地方。
他示意李镜月先检查安全屋外围的炼金阵列,随后自己快步走向安全屋最深处,一个堆满陈旧档案柜和废弃设备的储物间。这里空气浑浊,布满灰尘,角落的阴影浓得化不开,是整座堡垒感知最薄弱、也最被忽略的死角。
而路明非现在恰好需要这份隐秘。
“出来。”路明非的声音在狭窄的空间里带着压抑的回响,他对着墙角浓重的黑暗低喝。
光线被无形的滤镜扭曲了一下,穿着考究小西装的路鸣泽再次出现,悠闲地坐在一个布满灰尘的破旧木箱上。他手里依旧端着那杯虚幻的红茶,神态惬意,仿佛置身于某个高级下午茶沙龙,与路明非紧张的表情完全不同。
“哎呀呀,哥哥,别急嘛。”路鸣泽慢条斯理地抿了一口红茶,发出满足的喟叹,像在品尝顶级的珍馐,“心急吃不了热豆腐。更何况是打开通往龙王巢穴的门?那可是技术活,需要天时地利人和,讲究着呢。”
他放下茶杯,煞有介事地抬手,拇指在其他几个指关节上来回点动,口中念念有词,一副顶级风水大师的派头,“子丑寅卯……天罡地煞……嗯……方位呢,北亰中轴线为基,引动地脉龙气,时间嘛……”
路鸣泽顿了一下,闭着眼,手指掐算得更快,眉头时而紧蹙时而舒展,仿佛在进行着无比复杂的推演。
路明非额角的青筋跳了跳,强忍着把这小神棍按进档案柜的冲动,“少装神弄鬼,算命真要能算明白,正统早冲进尼伯龙根了。”
“此言差矣,正统功夫不到家,怎么能跟我比呢。”路鸣泽闭着眼睛挑眉毛,一脸自得。
很快,他脸上就露出一个高深莫测的笑容,“这不就有了,卦象显示大吉大利,就是今晚,子时三刻(晚上十一点四十五分),月上中天,地气升腾,阴阳交汇,乃开门纳福……嗯,是开门穿行的最佳时机!错过这个时辰,强行开门风险倍增,更耗费时间,还可能引来不必要的围观群众,你也不想刚进去就被耶梦加得和奥丁夹道欢迎吧?”
路鸣泽摊了摊手,一脸“我很为你着想”的无辜表情。
“今晚十一点四十五?”路明非斜了路鸣泽一眼,试图从那双金色的眼睛中分辨真假。魔鬼的话永远真假难辨,但眼下他确实没有更好的选择。
“你最好不是在耍花样拖延时间!”路明非恶狠狠地说。
“哥哥,你这话太伤感情了。”路鸣泽委屈地撅嘴,“我们可是签了合同的魔鬼与客户,信誉第一。我保证,今晚子时三刻,准时开门,童叟无欺!”
“不过嘛...”路鸣泽露出贼似的精明目光,顿了顿,脸上的表情忽然变得认真而狡黠,竖起一根手指,“不过嘛,开门需要一个小小的媒介。”
“媒介?”路明非心想果然是奸商。
“对,一点点引路的‘火种’。”路鸣泽微笑,伸手指向路明非的心口,“需要哥哥你的一点血。不用多,几滴就好。蕴含你独特血脉气息的血液,是打开那条‘后门’最好的钥匙。毕竟那是小弟专门给你定制的捷径,某种程度上,没有你的血,就像有锁没钥匙,后续就算有人找到这条路,也只能干瞪眼。”
“就一点血?”路明非再次确认。
“就一点点。”路鸣泽用小拇指比划了一个极小的长度,笑容纯良无害,并且再次强调了一遍契约的约束力。“我以魔鬼的契约精神保证,绝不会用于任何伤害哥哥或哥哥朋友们的事情,仅限于这次开门。”
“只能我进?”路明非追问。
“只能你开。”路鸣泽纠正了路明非的说法。
“行,那血样我就先替你保留着,等晚上你要开门的时候我再给你。”路明非防了路鸣泽一手,怕这家伙到时候拿着自己的血去干见不得人的事,他得亲眼看着路鸣泽将自己的血用来“开门”才行。
“好嘞,客户的东西客户说了算。”路鸣泽没有意见,“那哥哥可以准备进入尼伯龙根的东西了,今晚十点整,让那位漂亮司机姐姐开车,我们准时在开门点见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