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就是拨通电话的那一刻,一泼鲜血溅到作战记录仪的镜头上,瞬间模糊了画面。
等到画面被专员擦干净,画面重新清晰后,所有人才看见那一泼血的由来,地上的尸体被开了瓢,半个脑袋都被炸碎。
画面残忍血腥,而且能看出那个被崩碎半个脑袋的尸体年龄不过七八岁,且身上没有任何龙类特征。
不少人遮住了眼睛,陪审团的老人们双眼几乎冒光地仔细观察视频里每一个细节,时不时交头接耳地小声讨论细节。
安德鲁侧头仰视屏幕,帕西则是直视栅栏里的S级,芬格尔和副校长都凝重地看着视频,小声的讨论等等发言时的注意要点。
而编号060143A的专员,也就是记录了这画面的人,个人能力极强且掌握了青铜与火一系的A级专员,此刻却面无表情。
没说任何话,也没有做任何辩解。
视频结束,画面定格,不知道是否有意,画面正好定格在那枚深潜入地面的0.338英寸拉普-马格南子弹上。
会议厅里良久的死寂,没人说话,只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
安德鲁觉得差不多了,转头回视栅栏里的路明非,却是对他不远处的楚子航说话,“编号060143A的楚子航专员在吗?可否为我们提供在最后杀死目标的专员姓名?”
其实答案已经不言而喻了,在审判路明非的听证会上,放出一个不是以路明非为主角的控诉视频...那个狙杀目标的专员的名字已经不言而喻了。
“是路明非。”楚子航沉声说。
“那能否为我详细说明本次事件的背景呢?”安德鲁继续追问。
“反对。”芬格尔说,他看向所罗门王说,“谁主张谁举证。调查团方既然提出了这段视频,就一定掌握了本次事件的背景,不应当临时选举证人进行发言,楚子航并非调查团方证人。”
“好,那就由我来说。”安德鲁缓缓点头,“本次作战记录来源于编号CO-HK-019的任务报告,在执行部的记录中这项任务的第一目的是活捉任务目标,送回学院用以填补言灵周期表的空白。”
“我们现在看见的视频是当时任务的执行过程,由楚子航专员作为主攻,路明非专员作为狙击手策应随机应变,在任务目标明显弱于主攻手的情况下,路明非专员依旧选择开枪,狙杀了一个只有八岁的孩子。”
“反对。”芬格尔说。“就我所知,本次事件的通俗名称为斯德哥尔摩事件,任务目标是一个连环杀人犯,每一次倒下的尸体都是被任务目标杀死的普通人的尸体,而每一次从尸体中爬出来的目标身上的龙化特征都比上一次明显。我只看见了一个谨慎的士兵帮助自己的战友化解了可能的危机,无论最后的结果如何。”
“反对。”安德鲁淡淡地说,“就我所知路明非的言灵·度日具有暂停时间的效用,他有足够的反应时间确认又一次出现的敌人是否具有危险,而根据事后校医院的尸检,最后一次爬出的八岁男孩明显不具备战斗能力,是路明非主观臆断杀死了那个八岁的孩子。”
“反对。”
“反对无效。”所罗门王开口了,“你们的发言均存在主观性,关于是否为受审人主观杀人,无法从客观事实进行判断,我将在接下来采用受审人的发言作为证词。”
话音落下,芬格尔和安德鲁都保持了沉默。所罗门王看向栅栏后的路明非,“受审人路明非,在编号CO-HK-019的任务中,你是否为编号060143A专员的助手?你只能回答是或不是。”
“是。”路明非说。
“你是否知情本次行动会被记录在案?你只能回答是或不是。”
“是。”路明非说。
“好的。该作战记录中的杀戮,是否为你本人个人意愿所发生的?即,你在行动前就已经知晓任务目标失去战斗能力,无法对专员060143A造成伤害,也知情任务的第一目的为活捉任务目标,而你依旧愿意为此负责?你只能回答是或不是。”
“是。”路明非说,但同一时间他也抬头看向调查团及所罗门王,目中锐利的金色一闪而过,“但当时任务目标并没有失去战斗能力。”
所罗门王微微一愣,然后点头,“陈述你的自证词,你有充足的时间,但内容必须为客观事实。”
“任务目标的言灵为言灵周期表第六十二位,言灵·蜕生。其具体效果为将使用者吞食的尸体当作新的身体进行使用,当被蜕生吞食的尸体受到致命打击时,使用者将发生生理性的退化,如从三十岁退化至二十岁,具体退化程度依血统等级发生变化。”
“同时使用者也将消化一部分尸体的血统强化使用者,此效果即刻生效,持续时间为三分钟,可叠加数层,具体层数依血统等级发生变化。”
“任务目标当时已经完成第三次蜕生,实力正值巅峰,而楚子航专员因为任务汇报一事暂时分心,我不得已开火狙杀任务目标。”
路明非缓缓地说,将已经记录在案的言灵效果复述,斯德哥尔摩事件没有失败,任务结束后执行部成功填补了言灵周期表的空白,而部分空白却是路明非路鸣泽和校医院联手在任务报告递交后填补的。
调查组是傲慢的,安德鲁和帕西都忽视了那张更新过的言灵周期表。
“请问调查团方,对于路明非专员的言灵·度日,目前在言灵周期表排名如何?”芬格尔适时开口。
“第八十五位。”帕西开口回答,他知道昂热把路明非的言灵排到时间零上一位的事情,而言灵·时间零在周期表中的排位是八十四位。
“错!”芬格尔大声反驳,“是八十六位!言灵·蜕生添加入言灵周期表后,度日自动上移了一位,尽管任务报告中没有提及任务目标的言灵,但事后学院的确挖掘出了对方的言灵。”
“而这份功劳完全是因为我们的S级在任务过程中慧眼识人,看出了目标的言灵,所以才出手击毙了目标。对于一个连环杀人狂而言,将其杀死没有丝毫不妥。”
“而对于斯德哥尔摩事件时间而言,任务目标是活捉任务目标,将其送回学院用以填补言灵周期表的空白,而此时路明非已然得到想要的信息,杀死任务目标也无任何不妥。”
调查组方控诉受审人路明非是在明知对方已无反抗能力的前提下,杀死了任务目标,并且暗指路明非对八岁的孩子开枪都毫不犹豫,其暴力倾向也不必多言。
但现在的事实却是调查组方忽视了任务目标的言灵,只看到任务目标外表的人畜无害,忽视了任务目标的本质。
那么如此一来,这项证据的指控还能成立吗?
所有人都看向陪审团以及所罗门王,期望得到一个合情合理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