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初的故事,什么意思?”路明非追问。
“还记得我第一次把Black sheep wall交给你的时候吗。”路鸣泽翘着腿,声调没有起伏,一幅人小鬼大的模样,用耐人寻味的眼光注视着路明非。
路明非直勾勾的看着路鸣泽,脑子里逐渐回忆起初次从路鸣泽那里获得言灵的场面,“你的意思是我这一次改变了故事的节点?”
“不止这一次。”路鸣泽笑着摇头,手一抬无数画面仿佛投屏似的出现在他们两个人之间,“哥哥,你改变了自己,也改变了很多人。虽然结果上没有太大的差别,但过程里的很多事情都改变了。”
“原地踏步对谁都不好。”路明非诚实地说。
路明非虽然不清楚路鸣泽说的最初的故事是什么,但基于刚才那一次短梦,他大概也能推测出个一二三来,最初的故事里,身为S级的他似乎并没有在卡塞尔大放光彩,反而还是那个一成不变的衰仔。
没有说那样不好的意思,他心底里其实一直希望这样做,毕竟会很轻松,但...真正有事情发生,他却没有发言权的时候,就是很无力啊。
他已经习惯自己说得每一句话都有人听,都有人去做,都有回应了。
就像路鸣泽说得那样,当品尝过权与力的滋味后...就回不去了。
“所以这是一场梦?”路明非问。
“是,这是一场梦。”路鸣泽点头。
路明非盯着路鸣泽的脸看了几秒,然后甩手大喊,“你糊弄鬼呢!”
路鸣泽露出有些无奈的笑容,“我总要让你对比对比另一个IF线,给现在的你提供点情绪价值,顺便休息一下吧?你最近太忙了,连休息的时间都是我帮你挤出来的,今天晚上你还要陪上杉家的大小姐打游戏,你有想好陪她打多久游戏吗?你是不是已经做好熬通宵的准备了?”
路鸣泽句句都是一副我在为哥哥你着想的意思,但看着那家伙的脸,路明非总觉得路鸣泽憋了个大的等他。
“你少来这套!”路明非上前两步站到路鸣泽前面,让路鸣泽仰视自己,“你关心我我是很感动不错,但你可不是随便登三宝殿的人,说说吧,又想搞什么幺蛾子?”
“这要看你准备怎么定义这场梦了。庄生梦蝶的典故已经被人反复解读过了数百遍,浮生若梦百千年依旧,太多人都想从梦境中找到答案,有人认为梦境不过是脑电波的不规则跃动导致的,但又有人认为梦境是人通向另一种可能性的桥梁,借此一窥某个平行世界里的自己。”
路鸣泽躺在椅子上侧头看向窗户外的学院路灯,白色的灯光下某位学姐正带着她新收的小弟熟悉校园环境。
路明非下意识的追着路鸣泽的视线看过去,但路灯下已经空空荡荡,刚刚还在聊天的两个人此刻已经各奔东西。
“也有大逆不道的人觉得,我们所在的现实不过梵天的一场空梦,梦醒即是世界崩溃的时候,到那时世界重启,下一个创世纪里或许有和我相似的人,但那终归不再是我们。”路鸣泽悠悠地说:
“世界上或许会有两朵相似的花,但千百年的时间冲刷,一花凋零,一花盛放,是否为同一朵,当事人身在局中,便只能由后人去判断。”
“瞎扯什么呢,你当我没看过《遮天》吗?你总不会要我圣体大成去当红尘仙吧。”路明非张口就来。
“不喜欢一个梦境就推倒重来,这是每个人的本能以及权力,这同样也是你的权力。”路鸣泽朝路明非伸出了手,“既然围观的时候那么不爽,要不要这一次真正的代入其中,提前体验一次被审判的感觉,免得真到了那一天会失态。”
路明非看着路鸣泽伸出的手,这让他想起最初时他瞒着所有人自己去参加卡塞尔学院面试的时候,这世界上总有很多选项等待着他去选择。
“但是,他们审判的是师兄啊。”路明非轻声说。
他没有去握路鸣泽的手,所以路鸣泽也依旧坐在椅子上,用那双淡金色的眸子默然的看着路明非。
“还在纠结他们为什么会审判楚子航吗?”路鸣泽看出路明非的心事,“那是一个很简单的故事,你们在中庭之蛇那个过山车上出现了意外,楚子航为了救人当众暴露了血统精炼技术,校董会以此为借口开启了听证会。”
“手法和控诉你通敌龙族一模一样,只不过是换了主角而已。”路鸣泽笑,“毕竟在那条世界线上,对于秘党而言,S级不过是个可有可无的吉祥物,完全不需要把目光放在S级身上。”
“那条世界线?你的意思这根本就不是一场意外且简单的梦?”路明非捕捉到了路鸣泽言语里的漏洞。
“你能看到那条世界线的确不是意外,但背后的操刀手却不是我,真正的答案另有其人。”路鸣泽说。
“不是你还能是谁?”路明非不理解。
然后他就发现路鸣泽的视线越过了自己看向他的背后,于是他也跟着转头,理所当然的看到了真正的“凶手”。
一身白衣的诺顿站在会议厅里原本楚子航的位置上,目光落在路明非身侧不远处。
“诺顿?”路明非有所预料,毕竟老唐都被诺顿摇来卡塞尔学院了,如果诺顿没什么动作就太说不过去了,但他没想到诺顿居然会以这样的方式出现。
路鸣泽端坐在椅子上没有动作,他对诺顿的出现早有预料,那场梦的结尾并不是以恺撒的演讲作终,真正的结尾反而是被他强行掐断的。
在老唐始一踏入卡塞尔学院的时候,他就观测到了诺顿的存在。
似乎是察觉到了路明非兄弟俩的视线,白衣诺顿回视路明非,那双熔铁似的黄金瞳看着路明非,默默点头,“主犯的确是我。”
主犯?
路明非忍住了吐槽再来一个人就能开麻将的冲动,认真思索这个词语的含金量,他这一次恐怕是真的被人联手做局了,这场梦居然还有主犯次犯之分!
“我是次犯,也是警察。”路鸣泽乖巧的举手。眼睛看向远处的诺顿,“你多次和耶梦加得的龙骨十字接触,不可避免的沾上了大地与山之王的信息,再加上诺顿的刻意牵引,所以哥哥你的精神才会滑上另一条轨道,虽然并不紧密,但也的确产生了连接。”
“耶梦加得?”路明非眼睛睁大,这岂不是说夏弥现在跟生化母体没什么差别?
“注意区别耶梦加得和夏弥两个个体,你被感染是炼狱爆炸之前的事,而且不过是留下一个茧化的精神留影在你的潜意识里,按理说无论什么时候它都不会被激发,但如果是在有人刻意引导的情况下,那就另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