玛莎拉蒂在路边减速带上停下。
“恕不远送，我在芝加哥还算有点名气，但今天是你打响自己名声的第一炮，我就不抢你风头了。”程繁霜把一支铅管封装的雪茄递给路明非。
“原本就打算给你伪装自己用的，留在车上也没什么用，一起拿走好了。”
路明非拿过雪茄和一开始就准备好的身份副本。
“我是个暴发户兼土狗，因为认识了艺术学院的女生（零）而准备培养点艺术细胞，到处打听经人介绍找到了索斯比拍卖行，决心一定要把妹子感兴趣的东西都拍到手，然后带着妹子和拍卖品一起回我的水景豪宅。”
“话说你们其实考虑到我不会抽雪茄了吧？”
“你不会吗？”程繁霜吃惊，“我以为你和恺撒混在一起，这种事情早就驾轻就熟了。”
“什么叫我和恺撒‘混’在一起？”路明非加重了“混”的发音，也吃惊的看着程繁霜，连忙低头翻守夜人论坛和发消息拷打芬格尔，学院里难道又有什么新的瓜他没吃到吗？
“不用翻了，我只是在论坛上看到你和恺撒一起在健身房挥洒汗水的照片，有所猜测而已。”程繁霜淡淡地说，对于路明非不会抽雪茄这种事的情绪很快平复，毕竟从最早的履历来看，大名鼎鼎的S级在加入卡塞尔学院以前就是个土狗，不会抽也不奇怪。
“不会也可以，反正你已经放弃这套副本了不是吗？雪茄是你用来扮演爆发户的道具，你现在不用扮演，做什么都可以。”
程繁霜递过来一张信封，“里面是你们的请柬，虽然现在看起来没什么必要了，但里面那张卡里有200万美元的保证金，诺玛在苏黎世的一家银行里给你开了户，存入了200万。”
路明非接过信封，想了想后又把请柬和银行卡交给零，“没必要彻底放弃这个计划，我们仍旧需要托儿，不过是这个托儿变成了跟着暴发户鸡犬升天的妹子。”
程繁霜竖起大拇指，“未来你一定会是执行部的得力干将，不管是从随机应变的方面看，还是从吃回扣的方面看。”
“回扣？”路明非一愣，没明白程繁霜的意思。
“也是，你才大二，就算是S级也应该还没接过那种福利性质满满的任务，那种任务就是执行部变着法给你机会爆秘党金币的任务。”程繁霜想了想说：
“就用这个任务举例子，你完全可以让你女朋友随便拍两件小东西拿去交差，剩下二三十万对于秘党都是小钱，鉴于你是S级，秘党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放过你的。”
“不会吧，秘党真有这么好心？”路明非说。
“前提是你是S级，你看校长不就每年拿着秘党的经费四处旅游？我们这些后面的S级也不过是追寻前辈的脚步与经验。”程繁霜拍了拍方向盘，“这就是证据。”
“牛。”路明非竖大拇指。
“你别告诉我你爆秘党的金币会感到良心不安。”程繁霜看见路明非若有所思的样子。
“我只是在想二三十万会不会太少了。”路明非义正言辞。
“很有天赋！”程繁霜也竖大拇指，“但你该下车了，我们在这里停车时间太久，索斯比拍卖行的人已经注意到我们了。”
“按你的计划，我一会儿会开到前面换辆车再带着你的女朋友回来，校长大概会给你准备隆重的欢迎仪式，那你们两个人就不能一起出现。”
“麻烦学长你了。”
“不麻烦，以后没准我们还有搭伙做任务的时候。”程繁霜说。
车门洞开，路明非从车里走出来，身上穿着的还是昨天出门旅游的那身EVA短袖和黑色大裤衩，脚上甚至还踏着双凉鞋。
玛莎拉蒂绝尘而去。
路明非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打扮，无奈的叹了口气，如果把这个形象当作他出道上流社会的第一印象，那么大概他会被打上浓厚的二次元和吊儿郎当的标签吧。
他把两根手指撑在自己的嘴角，发觉自己好像也装不成不怒自威的大人物，这种形象忽然就也还不错了，那种永远一本正经穿着笔挺西装的形象才最难受吧。
领子里衬着黄金的男人？路明非在心里冷笑，他宁可领子里衬着一圈馕，这样他饿了的时候还能吃一口。
“路先生吗？昂热先生吩咐我在这里等您。”侍者高楼大厦下的阴影里走出来，站在路明非身边一米远的地方微微躬身说。
路明非抬头看天，天空澄澈如洗，一只从密歇根湖上误入人类城市的白翼湖鸥在高楼大厦间掠过。
“嗯，出发吧。”路明非沉声。
*
宾夕法尼亚路，这是一条隐藏在闹市区中的小路，两侧是摩天大厦高耸的灰墙。这些大厦建于芝加哥最奢华的大都会时代，20世纪50年代。
天长日久，石灰岩表面已经剥落，透着破落贵族的萧索。阳光完全被高楼大厦遮挡，细长的街道上透着一丝凉意。道路尽头矗立着巨大的方形建筑，高耸的墙壁上没有任何窗户，只有接近顶部一排大型排风扇在缓缓转动。
芝加哥市政歌剧院。
这里曾是名流攒聚的地方，60年前的每个夜晚这里都云集着豪车和摩登女郎，彬彬有礼的绅士们挎着年轻的女伴来这里欣赏高雅音乐，侍者高声念诵贵客的名字。
但它已经没落了，如今的年轻人约会是去电影院或者下城区的购物中心，歌剧院是属于上一个时代的辉煌。
可今天它又重新醒过来，各式各样的高档轿车依次停在门口，红色的尾灯依次闪烁。
厚重的车门打开，身穿黑色燕尾服或者小夜礼服的男人下车，一水儿白色的刺绣衬衣，大都会范儿的分头上抹着厚厚的头油，光可鉴人，而随后从车里探出的手戴着白色的丝绒长手套，银色的腕表戴在手套外，男人握住那只手，轻盈地拉出裹着貂皮蒙着面纱的摩登女郎，细长的鞋跟踩在地面上，小腿绷出优美的弧线，下水道口溢出白色的蒸汽，男男女女挽手走向歌剧院的身影组成了……1950年流金时代的芝加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