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瞬间如海浪潮汐倒卷归海,那几乎触及到世界巅峰的力量消失的无影无踪,就像美梦骤然破碎,昏暗的现实又出现在你面前。
诺顿握住了手里的青铜棺,轻轻抬起来放到他和路明非的中间。
可怕的言灵之力退潮般从诺顿身上消失了,君焰所凝聚的薄膜也开始溃散,甚至那一身加热到赤红的鳞甲也渐渐熄灭,变回了之前的青黑色。
在诺顿和路明非为原点的五米范围内,水域恢复了以往的昏暗。
那本足以毁灭世界的力量突然被诺顿主动放进了自己的身体内。
“发生了...什么?”零看着突然转变的局势疑惑。
傲慢没有刺入君王的大脑,烛龙也没有吞噬路明非的身体,一切就这么安静了下来。
在她的身边,昂热思绪却转的飞快,只瞬间他就猜到了什么,缓缓扭头看向了代表路明非的那团小小黑影。
他一直记得冰窖下的那句话,“龙王的血对他来说不是奖励,而是一场盛大的唤醒”,如果真的是一次唤醒,那么唤醒的到底是什么?
昂热绝不会记错,路明非是第一个提出龙王双生子之间存在感情的人,而且...
根据当时的作战录像来看,路明非在杀死康斯坦丁前曾有过一段时间的不作为,那时候路明非在做什么?是在犹豫还是...他已经清楚了诺顿在人类社会的身份,并且和诺顿的人类身份很熟?
路明非没有彻底杀死康斯坦丁?一个可怕的猜想浮现在昂热的心中。
路明非知道诺顿的人类身份,并且还清楚诺顿很珍惜他的弟弟康斯坦丁。
*
“我有康斯坦丁的灵魂。”路明非直视诺顿的眼睛说。
“在杀死康斯坦丁前,我复制了他的灵魂,就像你们龙王会在死前将灵魂上传到茧里一样...我的手里拿着康斯坦丁的茧。”
“哥哥,我可没说给康斯坦丁做了新茧。”路鸣泽虚坐在水中,两只手无奈的摊开,“虽然确实后面给他补上了,毕竟那东西的确是拿来保存灵魂的最好载体。”
“我带你去到过青铜城的书房,你从那里取走了我的炼金手札,短短几个月你能研究到这种程度?”诺顿的头顶,鳞甲融化重塑,完全由青铜铸造的人像站在了上面,“...路明非,我不认为你有这种天赋。”
“但你还是停止了烛龙的吟唱。”路明非说。
“我看到了,你其实和我们是同样可怜的家伙,总有一天你们会走上和我们一样的道路。”诺顿说。
你们。
路明非注意到了诺顿的说法,“什么时候,我刚刚谈到康斯坦丁灵魂的时刻吗?”
“不,是刚刚我准备释放烛龙的那一刻,他站在了你的前面,我看到了元素旋律的波动。”青铜人像的脸上勾出奇怪的弧度,“他的确有办法阻止烛龙。”
“哎呀,被人说出来还怪不好意思的。”路鸣泽在一边笑。
路明非瞥了路鸣泽一眼,“什么办法?”
“你不如亲口问问他。”诺顿说。
路鸣泽保持商业微笑,这下不用问也知道和四分一条命有关系了。
“你应该知道我不可能就这么把康斯坦丁的灵魂交给你,让青铜与火之王的王座一起降临在这个世界?我做不到。”路明非抬头直视青铜人像的脸,“你比我更清楚为什么。”
“在契约面前,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没有什么人是无法达成合作的。”诺顿低声说,“路明非,我们可以交易。”
“契约?你想用什么和我交易,青铜与火之王的王座吗?”
“不,我知道你对权与力不感兴趣,几千年来我们进行过数不清的交易,谈判与合作的前提是对症下药。”诺顿幽然说道,“所以我会开出让你满意的条件,不,是让你们都满意的条件。”
路明非看了一眼路鸣泽,而路鸣泽则是保持着笑容回视路明非,“哥哥,我可什么都还没说呢,是他自己提出来的。”
“康斯坦丁对你的意义比我想象的还要重。”路明非看着诺顿说。
“已经犯过一次的错,已经失去过一次的人,如果有弥补的机会,我会用上自己的全部。”
诺顿垂首轻轻抬起了利爪中的青铜棺,在看见路明非微微动了一下手里的傲慢后,他便停下来自己的动作,“我不会揭开它的,但我需要把他放在这里,毕竟我们之间并没有建立起什么像样的信任感。”
“如果你是老唐的话,我们之间大可以不用这样提防,我也不会把暴怒插进你的心脏里。”路明非说。
“不止暴怒,如果继续打下去的话,你会把手里的一切都插进我的身体里。”诺顿说,“沐浴过康斯坦丁的龙血后,我必须承认,在通往那钢铁王座的道路上,我们几乎并肩了,如果是算上你们的话,你甚至比我要领先。”
“钢铁王座?”
“龙族的皇帝,黑龙尼德霍格。”诺顿说,“吃掉其它七具龙骨,君王们存在着抵达世界终极的可能。”
“所以你锻造出七宗罪。”路明非看着手里的傲慢说,“你有过吞噬这个世界的野心。”
“当然,每个人都有这样的野心,天空与风,大地与山,海洋与水,我们都曾经站在山巅俯仰世界的风景,看星辰漂移。”诺顿看着路明非的眼睛,“你也不例外。”
“他们已经苏醒了吗?”
“总有人醒着。”诺顿说,“只是我在苏醒过程中出现了一些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