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分钟前,图书馆地下冰窖。
密集的红光和警报填满了整个实验室,诺玛一刻不停的警示着所有站立在手术床前的研究人员们,这次的严重程度远超上一次装备部的水银炸弹失控。
按照实验要求这间房间内外是被完全气密隔绝的,就连流向室内的空气都是经过活性炭过滤后的东西,空气中任何可能携带金属元素的都被拦在了外面。
里面的千防万防没有放过任何一个细小的角落,可他们怎么也没想到大门会被人一脚踹开,这种时候无论再细节的防护都失去了作用,所有研究人员都被电翻在地上。
他们没有死去的唯一原因是,少爷是个好人,老板不想留下话柄给少爷。
事实上按照昂热事前的安排,当有人真正入侵这个房间的时候,足足数米厚的合金钢板会瞬间封锁这里,将这里变成一个完美的与世隔绝的空间,然后引爆藏在钢板后的全部TNT。
冰窖的整个试验区都将在地图上暗下去,然后消失被废弃。
但现在有道指令中止了这一切,警戒的红光依旧闪烁着,但房间地板下深埋的炼金炸弹却迟迟不能被激发,一道指令犹如柏林墙般横亘在诺玛前面。
手术台被人掀起来立在地上,上面的男孩如画像中被钉在十字架的主一般,垂首沉睡着,血红的炼金铁钉贯穿他的手足,他的心脏,即便那心脏还微弱的跳动着。
看起来这个男孩还在做梦,一场持续了两千年的梦。
“好久不见,康斯坦丁。”男人站在手术台前,低声念出他的名,被揭开的皮肤像是要拥抱来到他面前的人,但真的会有人有勇气被单薄到透明皮肤拥抱的勇气么?
真的会有人回应他的孤独么?
“最近我才见过你的兄长,很遗憾的告诉你,他这次一样抛弃了一切,就像很多个时代前他带着你离开众人簇拥的王座时。”男人凝视着呈十字姿态的男孩说,
“神话不需要懦弱的王,一个种族也不需要,就算是在伟大的国度也会因为掌权者的畏缩而衰亡,即便是龙也不会例外。”
男人金色的眼底流露出追忆的神色,“我曾警告过诺顿,在很久以前,再炽热的血也会有冷下来的那一刻,再沸腾的水也会有凝固的风险,流动的青铜既会成为你们的武器,也会成为你们的棺椁。”
“站在王座前你们看着殿下的拥护者、支持者说青铜与火不可能背叛,可不过短短几个世纪,逆反的暗流就淹没了你们,卑贱的逆臣们在君主的离散中欢呼。”
“你们再也无法忍受传道的噪音,于是默默离开了。后来呢?后来你们得到了什么?”男人抬起手,注视着昔日高天上君王垂下的头颅,眼底没有一丝同情,只有冰冷的讽意。
“没有比你们做得更差的王了,你们抛弃了拥护者,抛弃了子民,抛弃了王座,但宿命终会敲响你们藏在世界角落的安全屋的房门。”
“谁也逃不掉...”
男孩没有回应,也不可能回应,他依旧沉睡在甜美的长梦中,在梦里呼喊着那个名字,索求着自己期盼的温暖。
那片春暖花开的土地上,他和他的兄长。
“没有不醒的长梦,没有不亡的君主,康斯坦丁,你的沉睡是时候结束了。”男人用怜悯的眼神看着他,从这具身体的腹中摸出了一只石英试管。
那里面藏着结束康斯坦丁梦境的钥匙,那是滚烫的血,那是燃烧的火,那是流动的金属,仅仅只是握在手中暴露在空气里,周遭的空气就开始如同波浪式的汹涌起来。
所有落在那液体上的视线都深陷进红色的漩涡中,连同着仅存的意识。
十字姿态的男孩在这一刻终于动了起来,他低垂的眼皮忽地抖动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