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兄你在害羞诶。”夏弥撩了撩耳边的发丝。
“我看你也好不到哪去。”路明非翻翻白眼。
“呀嘞呀嘞,我也是怀春时期的少女好么,当然向往单枪匹马闯进龙穴的英雄啊。”夏弥哼哼,捧着脸像是要用微凉的手掌给自己的脸颊降降温,
“师兄你又强又帅,还牵着我的手,人家害羞也是应该的嘛。”
“师妹你喜欢我?”路明非问。
夏弥微怔,脚步停止,去看路明非的侧脸,胸腔里心脏咚咚咚跳个不停。
“开玩笑,我们都没认识几天。”路明非笑笑,
“就算是青梅竹马那也相当久远了,可能孩童时期有点儿好感可随着时间流逝也该磨灭得一点不剩。”
他边说边走,明明知道自己在夏弥心里掀起了轩然大波,却偏偏不去看那女孩此时与刚才全然不似的娇羞和嗔憨。
“师兄你别逗我玩。”夏弥低声嚷嚷。
路明非嘴角微挑。
“其实我也觉得很奇怪,关于以前的记忆,在我回想起来之前模糊又遥远,可一旦开始思索,那些记忆就变得愈发清晰。”夏弥说。
记忆被修改了。
路明非知道这种感觉。
“所以其实对我来说关于师兄你的回忆还挺多的哦。”女孩小鹿似的踮着脚蹦蹦跳跳,将手背在身后,
“说不定我真喜欢你呢?”
路明非老脸一红,夏弥小姐扳回一局。
越过福寿岭站极长的、甚至能够停靠一整排坦克的月台,往后居然仍是狭长的铁轨,路明非这才想起来福寿岭站的编号是102,往前还有101编号的高井站……
记忆有些错乱了,很模糊,另一个世界线发生的事情久远得像是轮回之前。
事已至此路明非选择相信夏弥。
除了相信他也没有其他的办法。
毕竟路明非从没想过真用手上拎着的那把暴怒杀死身边的耶梦加得。
说到底今天夜里他非要闯入这座死人之国、最初的目的也不过是确认芬里厄的龙躯是否还停留在那片空旷的地下空间里。
月台旁边居然还放着几盏煤油灯,路明非试了试,可以点燃。
只是灯火照亮的范围极其有限,铁轨已经锈迹斑斑,中间和两侧都是被碾碎的煤渣。
他跳下月台之前衣摆忽然被人揪住了。
路明非回头看,夏弥的脸上也是疑惑的神情,似乎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做出这个举动。
这么看来这条铁轨的尽头果然藏着什么秘密吗……
芬里厄和耶梦加得的秘密。
要戳穿吗,要去探寻吗。
路明非动摇了。
楚子航没做到的事情他想也许自己能做到,在另一个世界线夏弥远比在他身边更加孤独,自然对世界也更加失望。
吞噬自己的兄弟进化成海拉也好,最终迎接那样悲哀的结局也好,其实如果早有预料应该都是能够改变的。
“师妹你刚才从隧道里跑过来的时候叫我不要,是不要什么?”路明非问。
他把煤油灯放下了。
此时此刻路明非面对的是自己内心关于立场、关于命运的抉择,这是一条岔路,夏弥带他叩响了岔路前方的大门。
他想做的,到底是成为学院手中的利剑将一切龙类相关的威胁扼杀在摇篮?还是遵循自己的意志坚定不移地走在那条布满荆棘的长路上、改变那些他在意的人的命运和结局?
如果是前者那路明非只需要继续向前,确定夏沫的身份之后想办法带走夏弥,学院自然会处理掉一头脑子不好使的怪物。
如果是后者……
或许现在不要戳穿谎言才是更好的选择?
小魔鬼在路明非进入尼伯龙根之前也曾告诉他,走到最后就是让命运笑到最后。
“福寿岭站的月台我去过不下十次,那里的怪物很危险,而且一旦动手就绝不停息,我每一次都靠着地铁才能逃脱。”夏弥说,
“刚才师兄你身边没有逃离的工具,我很害怕你被杀死。”
“你觉得前面也有危险吗?”路明非问。
“嗯,小说里都这么写。”
“你害怕么?”
“有,有师兄在的话,不怕。”夏弥咬着唇,松开路明非的衣角。
路明非笑笑,伸手去抚摸夏弥的脑袋,女孩的发丝柔软温暖,居然让他有点爱不释手。
“回去吧。”路明非说。
夏弥愣了一下,抬头。
“我说,先回去吧。”路明非微笑,
“确实挺危险的,这种地方靠我们根本就没办法独自探索,还是交给学院来的好。”
“可是……”
“别让我说实话啊师妹,留点面子好么……”路明非捂脸,
“其实我也挺害怕的。”
路明非觉得自己的时间还很长,也许他和楚子航不一样,就算耶梦加得正透过夏弥的眼睛冷冷地注视着他,他也能让命运走向不同的终局。
交给学院总得先退出去。
只要离开这里,也许下一次尼伯龙根的规则就会被修改了,学院也不会找到这里来,最多认为路明非只是误入了某个龙类的遗迹,一段时间后又会不了了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