糜芳见陈矫看着自己颇有些无语的模样,讪讪笑了笑道:“季弼,你身为世家大族子弟,是无法理解我这种商贾出身的。”
“我本非尊贵。”
“耗尽了家资,才攀上主公。”
“主公也给了我机会。”
“如今,我却因为艰难险阻而又向主公提出各种要求,你让主公怎么看我?怎么看我糜家?”
陈矫点了点头。
他的确理解不了。
他在此之前,听说徐州首富糜家将全部家资投给刘备的时候,他都怀疑是谣言。
彼时的刘备在他看来,根本不是个可靠的人。
糜家如此下注,一旦失败,后果难以想象。
事实证明,糜家的确下注失败了。
唯一让人替糜家感觉到庆幸的,便是如今刘备成为了荆州和淮南主公,却依旧给予了糜家兄弟不错的官职。
然而,这官做得,如此的让人战战兢兢。
关羽等人,也是丝毫不给面子。
陈矫不止一次想过,关羽这些人这么对待糜芳,会不会是刘备私下授意?
不过,被陈登否决了。
这段时间和关羽的相处,他也明白了一些:可能真不是刘备私下授意,而是关羽的性格摆在这里。
两人又待了一会儿,陈矫劝不动糜芳,这才离开。
没有走多远,竟然看到了一个意外的身影——
关羽长子关平。
关平也提着一个竹篮子进来。
见陈矫出来,关平忙迎上去,低声道:“帮我把这些东西送进去。”
“算我求你了,陈先生。”
“我,我不太好意思进去。”
陈矫招呼关平跟上,道:“我送了,你不用送了。”
看着关平手中提着的竹篮子,陈矫问道:“你自己的主意,还是你父亲的主意?”
关平耷拉着脑袋道:“父亲才不会想过来。”
“父亲脾气固执得很,我也是说不动的。”
“我但凡说一句,父亲还会打我。”
“父亲眼中容不得沙子,尤其是还会影响到主公治理天下。”
“我之前和父亲说了,主公如今才刚刚治理荆州,离治理天下八竿子打不着,何须那般严苛,现在笼络人心才是真的。”
“可就这个,还被父亲骂了。”
“父亲这般针对糜芳,如果江东那边利用这点对付我们。”
关平叹息了口气,一脸忧愁道:“我担心骑都尉撑不过的。”
“说实话,我要是骑都尉,我现在都有些生气。”
“当初主公被吕布击溃,投奔许都曹操,曹操可是招募过骑都尉的。”
“当时主公一无所有,骑都尉也没有接受曹操的招募。”
“这样子的骑都尉,我们还能苛求什么呢?”
“他足够忠诚,付出的也足够了。”
“唯一欠缺的,就是一些能力了。”
“这东西,能怎么办呢?”
“就像我,永远也不可能有父亲一般的能力,那父亲要嫌恶我吗?”
“就算再嫌恶我,我也上进不了那个地步啊!”
陈矫听关平这么说,颇为赞同地点了点头。
这关羽长子,虽然统帅之才和武艺远不如关羽,但是,却能体谅人的难处,很难得了。
关平见陈矫不接话,认为陈矫也没有办法说服自己父亲,这才道:“如今这情况,我感觉,要么让骑都尉调走,要么,让人游说父亲,让父亲放下这点心结。”
“这些人里,除了主公,我想就可能是夏口都督丁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