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攻彭城前一天,我可是按照你的建议劝降过彭城的。”
“只要他们不抵抗,打开城门投降,我就对彭城秋毫无犯。”
“否则,城破之日,彭城所有军民都要死。”
“我给过他们机会,他们不当真。”
“我如今不屠城,以后攻城,人人效仿,我又如何打仗?”
顿了顿,曹操继续道:“而且,你也知道,我们如今没有那么多金银珠宝赏赐将士们。”
“屠城,是对我们将士的最大赏赐。”
“如今,我也只是下令屠城。”
“想当年,皇甫嵩将军攻破颍川长社,将百姓全部赶到河里淹死,将百姓的头颅削下来,筑成京观,从此名声大振。”
“我要是没有记错,公达,皇甫嵩将军也是你崇拜之人,你应该比我更记得这些事情吧?”
“这就是一群贱民而已。”
“贱民不是百姓。”
“他们非但不迎合我们,还抵抗,导致我们大量的将士的惨死,他们就要付出代价。”
荀攸听着曹操的说辞,脸色惨白。
他想要再次劝说,可此刻,却说不出一句话来。
曹操作为皇甫嵩曾经麾下将领,深受皇甫嵩影响。
而皇甫嵩作为将门世家,对待普通百姓也极其残忍,甚至发生过杀良冒功的行为。
然而,皇甫嵩非但没有受到朝廷指摘,反而因为平定黄巾而一度被朝廷引以为傲。
荀攸早年也受到朝廷的影响,认为皇甫嵩是英雄,从而无比膜拜。
直到他了解了事情的真相。
此刻,迎着曹操一脸决然而自信,没有丝毫为那些城内百姓而怜悯的神情,荀攸缓缓松开了曹操战马的缰绳。
突然,他的眼睛里闪烁着最后一缕希望。
他朝着曹操道:“关东有义士,兴兵讨群凶;初期会盟津,乃心在咸阳。军合力不齐,踌躇而雁行;势利使人争,嗣还自相戕。淮南弟称号,刻玺于北方;铠甲生虮虱,万姓以死亡。白骨露於野,千里无鸡鸣;生民百遗一,念之断人肠。”
曹操听荀攸吟诵,扶须笑道:“公达,你竟然都记得我这首《蒿里行》。”
“这不过是当时随手作的拙作,不足挂齿。”
“改日有兴致,我们再一起饮酒作诗。”
荀攸眸子里的希望之光彻底黯淡了下去。
郭嘉有些担忧地看了一眼荀攸。
他和荀攸同为颍川人,关系异常亲近。
然而,荀攸精于作战,却疏于人情世故。
他真担心曹操会迁怒于荀攸。
自然,如今的曹操不可能直接杀荀攸。
可以曹操的残忍,却会让他做出一些不可测的事情来。
当初曹操之一的谋主陈宫为何会反叛?
不就是因为曹操对支持他的兖州士族举起了屠刀?
郭嘉终究没有忍住,快步上前,对荀攸道:“公达兄,你还愣着做什么?还不感谢明公?”
又看向曹操,郭嘉笑眯眯地道:“明公,还要备些小酒,几个美女。”
“我们一边吟诗作对,一边畅聊人生。”
“我也是研读过明公的诗词的,虽然远不如明公的诗词才华,但是,我也是能鉴别的。”
“改日,明公给我写一幅,我裱起来,挂在我寝房床头。”
“他日我和女人嬉戏,我就能向她卖弄一番,必定让她俯首帖耳。”
曹操见郭嘉挤眉弄眼,哈哈大笑道:“奉孝,你这!”
顿了顿,曹操又一脸心疼道:“你还是要节制一些。”
“你可是我的心头肉,万一你无法长寿,你让我怎么办?”